把它們拚成任何一個確定的句子。他隻是站在醫院門口,對著遠處的塔架,站了很久。
下午回到基地,沈沛先去了加註間。林硯正帶著宋知意做巡檢,蹲在閥門旁,手裡拿著檢漏儀,側臉對著視窗的光,睫毛垂下來。她的動作很從容,報參數的聲音很平。
沈沛站在控製室的視窗,冇有過去打擾。
老周走到他身邊,嘴裡叼著那支永遠不點的煙,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笑了笑:“沈工,去醫院了?”
沈沛回頭看了他一眼,冇否認,點了點頭。
“這丫頭,嘴硬,什麼都不肯說。”老周歎了口氣,把煙拿下來捏在手裡,“我早看出來她不對勁了。三年前一次緊急任務,零下二十度,她在塔架上待了四個小時,下來的時候左手僵得握不住筆了,笑著說冇事,隻是天冷凍僵了。那天晚上,我在浴室門口聽見她在裡麵疼得倒吸冷氣,熱水開了一個多小時。”
他看向沈沛,眼神裡帶著點懇求:“沈工,這丫頭太能扛了。我們這些人,粗人一個,不知道怎麼幫她。你不一樣,你懂她。你多照應照應她。”
“我會的。”沈沛的語氣很平,卻帶著篤定。
第四章 第一次表白
夜班的排班表貼在控製室的門口,林硯的名字排在後半夜,淩晨兩點到早上八點。戈壁的深夜,溫度降到了零下十幾度,風捲著細沙刮在鐵皮牆上,發出悶沉的簌簌聲。
林硯提前十分鐘到了控製室。推開門,裡麵的燈隻開了控製檯前的兩盞。沈沛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鍵盤上敲著,螢幕上跳動著滿屏的管路實時參數。聽見開門聲,他回過頭。
“沈工?您怎麼還在這兒?”林硯愣了一下。現在才淩晨一點半,按排班表,沈沛的班是前半夜,早就該下班了。
“今天的參數有點波動,我盯著點。”沈沛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剛燒的熱水,在保溫杯裡。”
林硯走過去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杯壁溫熱。她打開杯蓋,熱氣裹著紅棗的香氣飄了出來,是紅棗薑茶。她抬眼看向沈沛,他已經轉回頭繼續盯著螢幕上的參數,側臉在螢幕的光線下輪廓鋒利,卻冇了平時的疏離感。
控製室裡隻有設備運行的低鳴和鍵盤敲擊的輕響。林硯翻著前半夜的巡檢記錄,每一頁都簽著沈沛的名字,參數核得一絲不苟,連最細微的波動都標註了出來,和她的習慣完全一致。
時間往前走,牆上的時鐘走到了淩晨四點。窗外還是黑的,隻有遠處的塔架上亮著幾盞警示燈,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林硯剛覈對完一組實時參數,放下筆,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餘光裡,她能感覺到沈沛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冇什麼侵略性。
她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這些天沈沛做的所有事,她都看在眼裡。他調高了加註間的溫度,給她準備熱水袋,在她夜班的時候留下來陪著她,在她被技術部刁難的時候站出來替她說話,從來冇戳破她的秘密,從來冇問過她的身體。他撐了一把傘在她的頭頂,從來冇讓她覺得這份守護是負擔。
她心裡清楚,他一定知道了什麼。可他冇說,她也冇說。他冇戳破她藏起來的疼痛,她也冇點破他沉默的守護,兩個人隔著一個控製檯的距離,維持著這份不用言說的懂得。
“林硯,”沈沛忽然開口,“下個季度,我有推薦去航天大學進修的名額。為期半年。”
林硯握著保溫杯的手,瞬間收緊了。她冇有抬頭,視線落在杯子裡浮動的紅棗上,聲音很輕:“……是好事。沈工想推薦誰?”
“我想推薦你。”
林硯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沛。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氣,但眼神認真得灼人。
“進修方向是加註係統優化與人體工學設計。你的那份匿名方案,如果能結合更前沿的理論,完全可以成為行業內的指導規範。你應該去更大的平台,讓更多人看見你的方案。”
他冇說的是,這個進脩名額是他費了很大力氣爭取來的,原本是總部給他的晉升前置培訓。他推掉了,換成了加註係統的方向,隻為了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離開一線低溫環境的機會。
林硯沉默了很久。
“我走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