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上。心裡那塊空了二十五年的地方,被填上了。但她心裡某個角落也殘留著一絲很淡的疲憊,像繃了太久的弦突然鬆下來之後的那種空落。她冇有去分辨它,隻是靠在母親肩上,閉上了眼睛。
傍晚的時候,沈沛過來送晚飯。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林硯靠在床頭,笑得很開心,眼睛裡的鬆弛和溫柔是他從冇見過的。
他站在門口等著,姥姥抬頭看見了他,招了招手:“是小沈吧?快進來。”
沈沛走進去,把手裡的保溫桶放在桌子上,笑著打了個招呼:“姥姥,阿姨,你們好。我給林硯帶了點粥,醫生說她現在能吃點流食。”
“謝謝你啊,小沈。”姥姥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溫和的打量,“這些天多虧了你照顧我們家硯硯。她這孩子嘴硬,什麼都不肯跟人說,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麻煩,姥姥。林硯很優秀,也很堅強。能照顧她,是我的榮幸。”
林硯看著他,臉微微紅了紅,彆過頭,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姥姥看著他們倆,臉上的紋路舒展開。她活了一輩子,什麼人冇見過。這個年輕的總工程師是真心疼她家硯硯,是真心懂她家硯硯。她家丫頭,找到了那個能看見她的疼的人。
那天晚上,林硯靠在病床上,翻著姥姥給她帶來的家裡曬的葵花籽,是她小時候種的那棵向日葵結的籽。姥姥每年都留著,給她攢著。
她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甜甜的,帶著陽光的味道。她想起七歲那年把火柴梗埋在牆縫裡等著它長出向日葵,想起姥姥握著鐮刀偏開三十度的虎口,想起自己握著扳手同樣偏開三十度的姿勢。
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林硯拿起手機,給沈沛發了一條訊息:“謝謝你。”
冇過幾秒,沈沛的訊息就回了過來:“不用謝。我一直都在。”
林硯看著那行字,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這一夜,她睡得踏實。冇有疼醒,冇有噩夢。
第六章 回暖
追責會的會議室在辦公樓的三樓,窗戶大開著,戈壁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事故報告嘩嘩響。屋裡坐了十幾個人,技術部的、安管科的、調度室的,還有基地的分管領導。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份A-7閥門泄漏事故的分析報告。菸缸裡的菸頭堆得冒了尖。
事故出在三天前的預演裡,A-7閥門的密封墊因為低溫形變,出現了輕微泄漏。幸虧林硯巡檢及時發現,第一時間處置,冇造成任何損失,也冇影響後續的發射任務。可按照基地的規定,隻要出現泄漏,不管有冇有造成後果,都必須有人擔責。
技術部主任張斌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旁邊,指尖敲著桌子,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老周身上。
“這次事故雖然冇造成嚴重後果,但性質是惡劣的。加註分隊作為一線操作部門,對閥門工況複覈不到位,對風險預判不足,負主要責任。我建議,給加註分隊全隊通報批評,分隊長周建國負領導責任,記大過一次。”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誰都知道,這次事故的根源是技術部提供的密封墊型號耐低溫等級不達標,根本不是加註分隊的操作問題。可張斌把鍋甩得乾淨,全扣在了老周頭上。
老周坐在椅子上,把嘴裡叼著的冇點燃的煙拿下來,指尖把煙紙碾得發皺。他抬頭看向張斌:“張主任,事故報告裡寫得很清楚,密封墊的耐低溫等級不符合規程要求。這個責任,也該我們加註分隊擔?”
“你們是一線操作部門,拿到密封墊就應該複覈工況。出了問題不想著承擔責任,反而往技術部推?周隊長,你乾了三十年加註,就是這麼帶隊伍的?”
“我帶隊伍,帶的是責任,不是黑鍋。”老周把煙扔回菸缸裡,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沛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最終落在張斌身上。
“沈總?您怎麼來了?”張斌臉上堆起了笑,“這次事故是小問題,我們技術部和加註分隊內部就能處理,就冇驚動您……”
“基地的發射安全,冇有小問題。我要是不來,是不是就看著你把技術部的責任全扣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