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隊員頭上?”
他把手裡的資料往會議桌上一放,最上麵的,是密封墊的檢測報告,還有技術部的選型審批單。
“這次事故的根源,是技術部選型錯誤,用了耐低溫等級不達標的密封墊,和加註分隊的操作冇有任何關係。複覈工況是技術部的前置責任,不是一線分隊的兜底義務。”
他一頁頁翻著資料,每一個數據都精準到小數點後三位,每一條規程都標得清楚。“張主任,事故責任認定要講證據,講規程,不是靠嘴說,靠甩鍋。”
張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張了好幾次嘴,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屋裡其他人都低著頭。
沈沛掃了一眼張斌,最終看向坐在主位的分管領導:“我的意見是,這次事故技術部負主要責任,相關人員追責,技術部內部整改。加註分隊巡檢及時,處置得當,不僅無責,還應該通報表揚。”
分管領導看著桌上的資料,又看了看沈沛,點了點頭:“就按沈總的意見來。技術部一週內提交整改報告和追責結果,加註分隊通報表揚。散會。”
領導起身走了,屋裡的人也紛紛起身離開。張斌低著頭走了,會議室裡很快就隻剩下沈沛和老周兩個人。
老周走到沈沛麵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點啞:“沈工,謝謝你。”
“應該的。本來就不是你們的責任。”
“張斌這小子盯著我這個位置很久了,就想找個機會把我拉下去。這次要不是你,我這頂烏紗帽保不住不說,還要記大過,這輩子就翻不了身了。”
“周師傅,你乾了三十年加註,為基地做了多少貢獻,不是他一個張斌能否定的。”
老周擺了擺手:“我就是個粗人,幫不了她什麼,隻能跟你說說她的情況。倒是你,沈工,是你真的懂她,真的護著她。這丫頭苦了太多年了,能遇見你,是她的福氣。”
兩個人走出會議室,戈壁的陽光正好,灑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老周說要去加註間看看管路,轉身走了。沈沛望向遠處的加註間。林硯正帶著宋知意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巡檢本,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很開心。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這些天,林硯的狀態好了很多。姥姥和周秀蘭在醫院陪著她,她不用再硬撐著,不用再藏著自己的疼。
林硯抬頭,看見了遠處的沈沛,對著他揮了揮手,笑著跑了過來。
“沈工,你開完會了?”她跑到他麵前,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我聽周師傅說了,謝謝你幫我們分隊解了圍。”
“不用謝。”沈沛看著她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拂掉了她額前碎髮上沾著的一點細沙,“本來就不是你們的錯。”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額頭,兩個人都愣了一下。林硯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翻著手裡的巡檢本。
沈沛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笑著開口:“方案我看了,你修改的那幾處很精彩。晚上有空嗎?一起去食堂,我請你吃飯,我們詳細聊聊。”
林硯抬起頭,眼裡的笑意藏不住,用力點了點頭:“好啊。”
第七章 走廊
林硯出院回基地的那天,天陰著,戈壁的風裹著雨絲打在車窗上。沈沛開著車,車速放得很慢,避開路上的坑窪。車裡的暖風開得很足。
“醫生說,你出院後還是要多休息,不能太勞累,一線操作能不碰就先不碰。我跟老周打過招呼了,這段時間你先在控製室做方案,不用去加註間盯現場。”
林硯側過頭,笑了笑:“知道了,沈總。謝謝你連這個都幫我安排好了。”
“應該的,你的方案馬上要評審了,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打磨打磨。彆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硯點了點頭,車窗外是她待了七年的戈壁灘。遠處的發射塔架在雨霧裡隻剩下輪廓。她在這裡待了七年,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踏實。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在踩著高壓低溫的加註管路往前走,一絲偏差就會觸發泄漏警報,摔得粉身碎骨。現在她知道,就算摔下去,也會有人在她身邊。
回到宿舍,沈沛幫她把行李拎上樓,收拾好屋子,燒了熱水,又給她留了一堆吃的,才轉身離開。林硯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雨裡。
可這份安穩冇持續幾天,就被打破了。
週一早上,她剛到控製室,就被安管科的人叫走了。辦公室裡,張斌也在,桌上放著一封匿名舉報信。
“林工,有人匿名舉報你隱瞞係統性紅斑狼瘡病史,違規從事一線加註操作,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