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水滸：從大郎到星主 第5章 鬆弟追問，大郎搪塞

午飯吃得很沉默。

潘金蓮做了三個菜：炒青菜，蒸鹹魚，還有一盆蘿蔔湯。菜鹹了，湯淡了，米飯也煮糊了，鍋底結了一層黑痂。

她全程低著頭，不敢看武鬆，筷子捏在手裡，半天才夾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得小心翼翼，像在吃毒藥。

武鬆吃得快，但眼睛一直盯著她。

他能看出嫂嫂在怕。

怕他。

為什麼怕？

做賊心虛？

武鬆想起臥房牆角那點血跡，想起大哥胸口的傷，想起王婆在門外的偷聽，還有大哥那句“打草驚蛇”。

蛇。

陽穀縣有蛇。

而且這蛇，可能已經咬過人了。

他放下碗，看向武植：“大哥，你下午有事嗎？”

武植正在喝湯，聞言抬頭：“怎麼？”

“陪我去趟衙門。”武鬆說，“我這次公乾回來，有些文書要交，還有些事要跟縣令大人稟報。”

“你去就行。”武植搖頭，“我又不是衙役，去衙門乾什麼。”

“陪我走走。”武鬆堅持，“你臉色這麼差，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武植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想把自已帶離這個家，帶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慢慢問。

但武植不能走。

他走了，潘金蓮一個人在家，萬一王婆或者西門慶的人找上門，她扛不住。

“我不去。”武植說得乾脆，“我下午要補覺。昨晚冇睡好。”

武鬆還想說什麼，武植已經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二郎，”他邊收邊說，“你要是去衙門，早點回來。晚上咱們喝酒。”

說完，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武鬆坐在原地，看著大哥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大哥，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從，他說東，大哥絕不往西。可現在，大哥像是換了個人，有自已的主意，而且主意很硬。

還有那股氣息……

武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他是先天境武修，對氣血和能量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雖然不像修真者那樣能“內視”或“望氣”，但近距離接觸時，能模糊感覺到對方體內的能量狀態。

大哥體內，有股很弱、但品級極高的能量。

像寒冬裡的一縷陽光，微弱，但溫暖，能驅散陰寒。

這不是武修的氣血。

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修行體係。

是什麼？

武鬆睜開眼睛，看向廚房。

武植正在洗碗，背對著他，動作不緊不慢。

潘金蓮站在一旁，想幫忙，但手足無措，最後隻是拿起抹布，擦了擦已經擦過三遍的灶台。

武鬆站起來，走過去。

“嫂嫂。”他開口。

潘金蓮身體一僵，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二……二郎……”

“我這次出去，買了點東西。”武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遞過去，“給嫂嫂的。”

布包裡是一根銀簪子，樣式簡單，但做工精細，簪頭雕了朵小小的蓮花。

潘金蓮看著簪子，愣住了。

“我……我……”

“拿著吧。”武鬆把簪子塞進她手裡，“大哥不懂這些，我替他買。”

潘金蓮握著簪子，手指發抖。

銀簪冰涼，但她覺得燙手。

“謝……謝謝二郎……”

“不用謝。”武鬆看著她，“嫂嫂，我就問一句——我出門這幾個月，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

潘金蓮臉色唰地白了。

她嘴唇哆嗦著，眼睛看向武植，像在求救。

武植放下碗，轉過身，擋在她麵前。

“二郎，”他語氣有點不悅，“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晚上告訴你嗎？”

“我等不及。”武鬆盯著他，“大哥，我不是三歲小孩。我看得出來，家裡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你受傷，嫂嫂嚇成這樣，王婆偷聽——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

武植沉默。

廚房裡隻有水滴滴進水缸的聲音，嘀嗒，嘀嗒，像在倒計時。

“是。”武植終於開口，“是有人欺負我們。”

武鬆眼睛一亮：“誰？”

“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武植歎了口氣，“因為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惹不起？”武鬆笑了，笑聲很冷，“大哥，你知道我現在什麼境界嗎？先天！整個陽穀縣，能跟我過招的不超過五個！你說，誰我惹不起？”

武植看著他，眼神複雜。

“二郎，”他說，“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拳頭解決的。”

“那用什麼解決？”武鬆反問，“用忍？用躲？大哥，你忍了一輩子，躲了一輩子，換來什麼了？換來彆人騎在你頭上拉屎！”

聲音很大，震得廚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潘金蓮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牆。

武植冇生氣。

他走到武鬆麵前，仰頭看著弟弟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二郎，”他聲音很輕，“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武鬆愣住。

“我最怕的，不是被人欺負，不是被人看不起。”武植說，“我最怕的，是失去你。”

武鬆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武植繼續說，“你要是出了事，我活著也冇什麼意思了。所以，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你，是怕你衝動，怕你出事。”

武鬆眼眶紅了。

他想起小時候，爹孃死得早，是大哥把他拉扯大。大哥個子矮，力氣小，為了供他學武，每天起早貪黑做餅，賣餅，被地痞流氓欺負了也不敢還手，隻會賠笑，然後把賺來的銅板一個個數好，塞進他手裡，說：“二郎，好好學，將來有出息。”

那時候的大哥，瘦小，怯懦，但脊梁從來冇彎過。

現在的大哥，還是瘦小，但眼神變了，脊梁……好像更直了。

“大哥……”武鬆聲音哽咽，“我……我就是氣不過……”

“我知道。”武植拍拍他肩膀，“但氣不過，也得忍。等時候到了，該算的賬，一筆都不會少。”

武鬆用力點頭。

“好。”他說，“我聽你的。”

武植笑了笑，轉身繼續洗碗。

潘金蓮看著兄弟倆，突然覺得手裡那根銀簪子，重得她拿不動。

她悄悄把它塞進袖子裡，低頭撿起抹布，繼續擦灶台。

一下，兩下，三下。

擦得灶台光可鑒人。

但心裡的汙漬，怎麼也擦不乾淨。

下午，武鬆去了衙門。

武植在家補覺——是真的補覺，他需要恢複精力，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潘金蓮坐在堂屋裡，手裡拿著針線，但半天冇縫一針。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外，像在等什麼人。

她在等王婆。

王婆肯定會來。

果然，申時剛過，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三下，停，又兩下。

是暗號。

潘金蓮身體一顫，放下針線，走到門口，拉開門。

王婆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

“怎麼樣？”她壓低聲音，“武鬆起疑了冇有？”

潘金蓮點頭，又搖頭。

“到底有冇有？！”王婆急了。

“有……”潘金蓮聲音發顫，“他問我家裡出什麼事了，我……我冇說……”

“冇說就對了！”王婆鬆了口氣，“記住，咬死了什麼都不知道。配合好大官人，剩下的事，大官人會安排。”

“可是……”潘金蓮看著她，“武大郎他……他好像知道些什麼。”

“知道又怎樣？”王婆冷笑，“一個賣炊餅的矮子，能翻起什麼浪？大官人說了，這次必讓他死得透透的！”

潘金蓮不說話了。

王婆又叮囑了幾句，匆匆離開。

潘金蓮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袖子裡那根銀簪子硌得她生疼。

她掏出來，看著簪頭上那朵小小的蓮花。

蓮花很乾淨，很漂亮。

像她冇嫁人之前，在張大戶家後花園池塘裡看到的那種。

那時候她還是個使女，每天乾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偶爾路過池塘，看見蓮花開了，心裡還是會覺得，這世上有乾淨的東西。

現在冇了。

什麼都冇了。

她握緊簪子，簪尖刺進掌心，很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臥房裡，武植睜開了眼睛。

他聽見了王婆和潘金蓮的對話。

也聽見了潘金蓮的哭聲。

很輕，壓抑著，像受傷的小獸。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睛。

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