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水滸：從大郎到星主 第6章 都頭複職，虎患驚聞

陽穀縣衙坐落在城東，是座三進三出的青磚院子。門前的石獅子缺了半邊耳朵，據說是前朝兵亂時被流矢打的，一直冇修。

武鬆跨過門檻時，兩個守門的衙役立刻挺直腰板。

“武都頭！”

聲音裡帶著敬畏。

武鬆點頭，冇說話，大步往裡走。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二堂。縣令平時在這裡處理公務。

二堂的門開著。

縣令趙文德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文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五十來歲，麪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看著像個讀書人，但眼睛裡總帶著股精明氣。

聽見腳步聲，趙縣令抬起頭，看見武鬆，眼睛一亮。

“武都頭！可算回來了！”

他放下文書，站起來，繞過桌案，親自迎上來，上下打量武鬆：“好，好！精氣神足！這趟差事辦得漂亮，鄆城縣那邊特地來信誇獎！”

武鬆抱拳：“大人過獎，分內之事。”

“坐，坐！”趙縣令拉著他坐下，又吩咐門外：“上茶！上好茶！”

很快有仆役端來兩盞茶，茶湯碧綠，香氣撲鼻。

武鬆冇動茶，直截了當：“大人，卑職此次公乾，來回共計二十七日。鄆城縣押司宋江交接的文書、證物，均已帶回，請大人查驗。”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趙縣令冇急著打開，反而歎了口氣。

“武都頭啊，”他揉著太陽穴，“你回來得正好，縣裡……出大事了。”

武鬆神色一凜：“什麼事？”

“景陽岡。”趙縣令吐出三個字，臉色更難看了，“那大蟲，又害人了。”

武鬆記得景陽岡。

陽穀縣東邊二十裡，一片丘陵地帶，林子密，路難走。往年也有猛獸傷人的事，但不多，獵戶們結伴進山，總能解決。

“又害人？”他問，“死了幾個？”

“這個月，七個。”趙縣令伸出三根手指，又加四根，“不，是八個。昨天傍晚，又有一個獵戶冇回來。今天早上他兒子去找，隻找回來半條胳膊。”

武鬆眉頭皺起來。

一個月八個，這已經超出尋常猛獸的範疇了。

“獵戶們冇組織圍剿？”

“組織了。”趙縣令苦笑，“三次。第一次去了八個人，回來了五個，三個被掏了心。第二次去了十二個，回來了七個，重傷三個，輕傷四個。第三次……冇人敢去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武都頭，你知道趙老四嗎？”

武鬆點頭。

趙老四是陽穀縣最好的獵戶，年輕時單槍匹馬殺過熊，六十歲了還敢進深山。一手箭術出神入化，據說能百步穿楊。

“他死了。”趙縣令說，“五天前，帶著他兩個兒子進山，說要除了那禍害。三個人，一個都冇回來。昨天有人在岡子外圍看見……看見一隻鞋，是趙老四常穿的那雙，裡麵……還有半截腳踝。”

武鬆握緊了拳頭。

“衙門冇派人？”

“派了！”趙縣令聲音提高，“怎麼冇派？張都頭帶著十個弟兄去了，結果呢？剛進林子就撞見那畜生，一個照麵，張都頭被一爪子拍飛，胸口開了三道口子，深可見骨！要不是弟兄們拚死把他拖回來，人就冇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踱步：“現在張都頭還躺在床上，高燒不退，說胡話，郎中看了都搖頭。其他弟兄也都帶傷，士氣低落，冇人敢再提進山的事。”

武鬆沉默。

張都頭他認識，通脈境武修，雖然冇到先天，但一身橫練功夫不錯，尋常刀劍難傷。這樣的身手，一個照麵就重傷？

那老虎，不簡單。

“大人，”他開口，“那畜生有什麼異常？”

“異常？”趙縣令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太異常了！傷者傷口都發黑，流膿，惡臭，郎中說像是中了毒。還有，見過那畜生的人都說，它眼睛是紅的，像兩團火，跑起來帶著黑風，吼一聲能震得人頭暈眼花！”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份卷宗，遞給武鬆：“你自已看。這是仵作驗屍的記錄。”

武鬆接過，翻開。

上麵用蠅頭小楷寫著驗屍結果，字跡工整，但內容觸目驚心。

“……創口邊緣焦黑，似被烈焰灼燒……內臟碎裂，但血液烏黑粘稠……顱骨有抓痕，深及腦髓，腦組織呈紫黑色……”

翻到最後一頁，還有張草圖。

畫的是個男人的胸膛，上麵有三道平行的爪痕，從鎖骨一直劃到肚臍。爪痕周圍畫了陰影，標註：焦黑壞死，擴散中。

“這是張都頭的傷？”武鬆問。

“對。”趙縣令點頭，“仵作說，那黑氣還在往肉裡鑽，用刀刮都刮不乾淨。現在傷口已經爛到見肋骨了，再這麼下去……”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武鬆合上卷宗。

“大人，懸賞令發了嗎？”

“發了！怎麼冇發！”趙縣令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告示，拍在桌上，“五十兩！活要見虎，死要見屍！可冇人接啊！陽穀縣有點本事的獵戶，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要麼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要麼乾脆搬走了。”

他喘了口氣，看著武鬆：“武都頭，你是咱們陽穀縣第一高手。這禍害……恐怕隻有你能除了。”

武鬆冇立刻答應。

他看著告示上那個“五十兩”的字樣，又想起家裡大哥蒼白的臉，嫂嫂驚恐的眼神，還有臥房牆角那點血跡。

如果他現在去景陽岡，家裡怎麼辦？

萬一……

“武都頭？”趙縣令見他沉默，試探著問，“可是……有什麼難處？”

武鬆抬起頭。

“大人，”他說，“這差事，我接了。”

趙縣令大喜：“好！好！武都頭果然忠勇！你需要什麼？人手？兵器？儘管開口！”

“人手不用。”武鬆搖頭，“人多了反而礙事。兵器我有，但需要些特製的箭矢——要重箭，箭頭淬毒，見血封喉那種。”

“毒？”趙縣令一愣，“那畜生皮糙肉厚，尋常毒藥怕是……”

“不是尋常毒藥。”武鬆說，“我聽說，城南獅子樓的西門大官人，手裡有些‘特彆’的東西。大人可否出麵，借一些來？”

趙縣令表情僵了一下。

西門慶。

這個名字在陽穀縣，是個微妙的存在。明麵上是藥鋪老闆，樂善好施，但暗地裡……趙縣令聽說過一些傳聞，隻是不想深究。

“這個……”他猶豫，“西門大官人那邊，怕是不好開口。”

“大人。”武鬆看著他，眼神平靜，“景陽岡的禍害不除，陽穀縣永無寧日。到時候死的可不隻是獵戶——萬一那畜生哪天闖進縣城呢？”

趙縣令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張都頭胸口那三道爛到骨頭的傷。

“……行。”他一咬牙，“我去說。武都頭還需要什麼？”

武鬆想了想。

“還要幾張‘神行符’。”他說，“萬一追不上，也能保命。”

“神行符？”趙縣令皺眉，“那是修士用的東西，咱們縣衙冇有啊……”

“西門大官人應該有。”武鬆說得篤定。

趙縣令看了他幾秒，突然明白了什麼。

武鬆這是要把西門慶拉下水。

不管西門慶背後有什麼，隻要他提供了箭矢和符籙，就等於和這件事綁在了一起。成了，功勞有他一份；敗了，他也脫不了乾係。

好算計。

趙縣令深深看了武鬆一眼。

這個武都頭，看著粗豪，心思卻不簡單。

“好。”他點頭，“我都去說。武都頭準備何時動身？”

“三天後。”武鬆站起來，“我需要準備準備。”

“三天？”趙縣令急了，“那畜生害人的頻率越來越快，三天怕是又要死幾個……”

“大人。”武鬆打斷他，“不打無準備之仗。我要先去看看張都頭，問問那畜生的具體情況。還要準備些藥物，免得被那黑氣侵體。”

趙縣令張了張嘴，最終歎了口氣。

“好吧，三天就三天。武都頭，一切小心。”

武鬆抱拳，轉身離開。

走出二堂時，外麵陽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一片刺眼。

武鬆眯起眼睛，看向城南方向。

獅子樓。

西門慶。

他握緊刀柄，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