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水滸：從大郎到星主 第3章 歸家起疑，王婆窺視

武鬆站在自家門前，冇立刻進去。

門是兩扇老舊的木板門，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麵發黑的木頭。門環是鐵的，已經生了鏽，摸上去一手紅屑。

他伸手推門。

門冇閂，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灰塵味撲麵而來。

武鬆邁步進去，先掃了一眼堂屋。

桌椅板凳都在原位，但桌麵上積了薄薄一層灰。地上也有灰，能看見清晰的腳印——是大哥的腳印，小，淺，還有幾個淩亂的、女人的腳印，應該是嫂嫂的。

但腳印隻有門口這一片。

往裡走，灰塵就完整了，像好幾天冇人走過。

武鬆心裡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進臥房。

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齊，但摸上去冰涼，冇有睡過人的溫度。枕頭上有幾根長髮，是嫂嫂的，但髮絲乾枯，冇有光澤。

他蹲下，仔細看地麵。

灰塵更厚。

在床腳和牆角的縫隙裡，他看見了一點東西。

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發黑，粘在牆角，像……血跡。

很小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武鬆伸出手指，蘸了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血腥味。

雖然很淡，但確實是血。

人血。

他站起來，環顧整個房間。

窗戶關著，窗紙破了個洞，有風吹進來，揚起細微的灰塵。衣櫃門半開著，裡麵衣服疊得整齊，但最上麵那件嫂嫂最喜歡的桃紅色裙子，袖口處有一道撕裂的口子，冇縫。

撕裂的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勾破的。

或者……扯破的。

武鬆走出臥房，來到廚房。

灶台冷冰冰的，鐵鍋裡還有小半鍋糊掉的粥，已經長了一層綠毛。碗櫃裡碗筷齊全，但最常用的那個大海碗，碗沿缺了個口，碎片就掉在碗櫃下麵，冇人收拾。

水缸裡的水隻剩底，水麵漂著幾隻死蚊子。

米缸見底了。

武鬆站在廚房中央，一動不動。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來，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他熟悉的家。

他記憶裡的家，雖然窮，雖然小，但永遠是乾淨的，溫暖的。大哥每天起早貪黑做餅，嫂嫂會把家裡收拾得整整齊齊，灶台總有熱乎氣，水缸永遠是滿的，米缸再空也會留著一把米，說“萬一有客人來呢”。

可現在……

灰塵，冷灶，缺口的碗，見底的米缸，還有臥房牆角那點血跡。

以及，大哥胸口纏著的繃帶，慘白的臉色，還有那句“縣裡有邪門事”。

武鬆猛地轉身，衝出家門。

他要去問問鄰居。

剛出大門，就看見隔壁王婆家的門開了條縫。

王婆那張肥胖油膩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看見武鬆，先是一愣，然後堆起笑容：“喲，這不是武都頭嗎？回來啦？”

笑容很假，眼神飄忽。

武鬆大步走過去：“王乾孃，我大哥和嫂嫂這幾天，可好？”

“好，好得很！”王婆連連點頭，“你大哥做的炊餅，那是陽穀縣一絕！你嫂嫂也賢惠，天天在家做針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話冇說完，她眼神突然瞥見武鬆手裡握著的刀柄，聲音頓了頓。

武鬆盯著她：“我大哥胸口受傷了，王乾孃知道怎麼回事嗎？”

“受……受傷？”王婆臉上肥肉抖了抖，“不……不知道啊。我冇聽說啊。哎呀，武都頭，我這幾天身子也不爽利，冇怎麼出門……”

她邊說邊往門裡縮。

武鬆一把按住門板。

“王乾孃，”他聲音沉下來，“我武鬆是個粗人，但眼睛不瞎。我大哥臉色不對，家裡灰塵積了幾天，臥房還有血跡——您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那這陽穀縣就冇人知道了。”

王婆臉色白了。

她看著武鬆那雙銅鈴似的眼睛，感覺像是被猛虎盯上了，後背直冒冷汗。

“武……武都頭，我真不知道……”她聲音發顫，“我就是個開茶坊的老婆子，能知道什麼呀……你……你要不問彆人去？”

武鬆冇鬆手。

他盯著王婆看了足足五息，然後突然鬆開。

“行。”他說，“那我等我大哥回來再說。”

說完，轉身回了自已家。

王婆趕緊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嚇死老孃了……”她摸著胸口，“這武鬆，比傳言裡還凶……得趕緊告訴大官人……”

她轉身就要往屋裡走，突然又停住。

等等。

武大郎還冇死？

西門慶不是說，已經讓鬼仆去處理了嗎？怎麼武大郎還能活著去接武鬆？還有胸口受傷……難道昨晚獅子樓那邊，出了岔子？

王婆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走到後窗，掀開簾子一角，偷偷往外看。

武鬆家院子裡，武鬆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堂屋的灰。動作很用力，掃得灰塵飛揚，但他眉頭緊鎖，顯然心思不在掃地。

王婆看了幾眼，縮回頭。

得趕緊去報信。

她換了身衣服，從後門溜了出去。

武鬆掃完堂屋，又去打水。

水井在巷子口，他提著木桶走過去，路上碰見幾個鄰居。

“武都頭回來啦？”

“哎喲，可算回來了！”

“你大哥前些天可擔心你呢！”

都是客套話，眼神躲閃。

武鬆一一應著，心裡越來越沉。

打完水回家，剛把水缸倒滿，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

一個輕，一個重。

武鬆放下水桶，轉身看向門口。

武植先一步進來，臉色比剛纔好些，但依然蒼白。他身後跟著潘金蓮，低著頭，頭髮梳過了，衣服也拍乾淨了，但臉色白得像紙，眼神空洞，走路時腿都在發軟。

“二郎，”武植開口，“接回來了。”

武鬆冇說話。

他目光落在潘金蓮身上。

潘金蓮察覺到他的視線，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二……二郎回來了……”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武鬆盯著她，一字一頓：“嫂嫂，這幾天，家裡可好？”

潘金蓮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武植，像在求救。

武植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身前。

“二郎，”他語氣平靜，“先讓你嫂嫂歇歇。她這幾天在廟裡吃齋唸佛，冇睡好。”

“是嗎？”武鬆冇移開目光，“哪個廟？我去謝謝師父。”

“城外的小廟，說了你也不知道。”武植拉著他往堂屋走，“來，坐下，跟我說說你這一路上的事。”

武鬆被拉著坐下，但眼睛還盯著潘金蓮。

潘金蓮像是被那目光燙到了，慌慌張張地說了句“我去燒水”，就逃也似的衝進了廚房。

廚房裡傳來水瓢掉地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像哭又像喘的抽氣聲。

武鬆拳頭握緊了。

“大哥，”他轉頭看向武植，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能說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武植沉默了幾秒。

“再等等。”他說，“等晚上。”

“等不了！”武鬆猛地站起來，“大哥，我不是三歲小孩！我看得出來！你受傷了，嫂嫂嚇成那樣，家裡幾天冇人住，臥房還有血——你告訴我，到底誰乾的？！”

聲音很大，震得屋頂灰塵簌簌往下掉。

廚房裡的抽氣聲戛然而止。死一樣的寂靜。

武植看著弟弟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還有那雙眼睛裡快要噴出來的火，知道瞞不住了。

但他還是不能說。現在說了，武鬆會立刻提刀殺去獅子樓。

那不是報仇，是送死。

“二郎，”他伸手按住武鬆的肩膀，用力，“聽哥一句。現在不是時候。等晚上，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但你現在，必須冷靜。”

武鬆肩膀肌肉繃得像石頭。

他盯著大哥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但他看到的隻有平靜，深不見底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最終，他肩膀垮了下來。

“好。”他坐回凳子，“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