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村。
原本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子,位於平城郊外。
村子內人家世代以農耕養殖為生。
在前二十年這個【術】者集中爆發的年代,黃雨村就像是那個被遺忘的角落,全村男女老少兩代人愣是一個覺醒【術】者的人都冇有。
好在黃雨村地理位置偏僻,爆發的前幾年與世無爭,一直過著太平日子。
直到平城的【術】者聚集起來,組成了一個個團體。
當時占據平城半壁江山的九獅會,在向外擴張時,發現了黃雨村的存在。
於是黃雨村的寧靜就這樣被打破了。
九獅會在通過幾天的觀察,確定了黃雨村內冇有危脅後,一場吞併計劃大張旗鼓的開始了。
那個時代,刀與血建立的秩序下,善良與弱小隻會引來豺狼興奮的目光。
一夜之間,九獅會的刀光劃破了黃雨村每一個反抗者的脖子,月光在血泊中凝成陣陣寒意,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晨光亮起,血腥殺戮結束。九獅會那枚銀製獅頭徽標成了黃雨村倖存者心中永遠的陰影。
黃雨村原本有著三百零七口人,現在隻剩下二百一十一人。
九獅會的人將他們的屍體集中扔在一個土坑裡,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至此之後,九獅會得到了黃雨村的一切:房屋、土地、作物、牲口......甚至於人。
九獅會將黃雨村的年輕女子送回平城,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而那些男性,無論老少,隻要還能動,都會被送進九獅會的產業裡,乾著那些又苦又累的活。
......
許生站在黑袍人的這段記憶長河之上,記憶如同電影一般一幕幕出現在許生眼前。
許生冷眼旁觀著九獅會的暴行,輕聲怒罵道:“一群chusheng。”
記憶長河出現了中斷,許生疑惑的看去,這些記憶彷彿不止是一個人的。
“這些不隻是我的記憶。“
許生聞聲轉身看去,一個人型橙色熒光體出現在許生身後,他的五官清晰可見,一副青澀的麵孔。
“你是誰?”許生問道。
“我就是剛纔被你殺死的那個黑袍人。”他的語氣輕鬆,聽不出任何情緒。
許生打量著他,奇怪,【走尋】時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難不成是珠子的原因?
“你說,這裡不隻有你的記憶?”
“冇錯。”
“彆人的記憶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意識中?”
許生不解。
那人走近些,微笑著:“謝謝你,讓我解脫。”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顆「燦星」。”
“「燦星」?”
......
在黃雨村走投無路時。
一天夜晚。
一顆閃耀奪目的流星帶著璀璨的尾跡,劃破至暗的夜空,降下最後的希望。
流星在黃雨村的一片空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空洞。
當僅剩的村民圍過去時,空洞中隻剩下那顆嵌在烏木手杖上的「燦星」和那座不知什麼時候建好的石像。
圍觀的村民麵麵相覷,有幾個膽子大的想辦法跳了下去。
其中一個慢慢靠近被砸出的坑洞,拾起坑洞中的「燦星」。
幾秒鐘過後。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那人變成了與剛纔黑袍人一般的怪物。
......
“他是第一個手握「燦星」的人,是我們的第一任教主。”黑袍人語氣明顯地頓了一下,“也是我大哥。”
隨著最後記憶的出現,許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
當手握「燦星」擁有了與【術】者抗衡的力量時,他絲毫冇有猶豫,卯足了全力,揮拳砸向籠罩在黃雨村上的烏雲。
【術】與「燦星」不同。
【術】的力量來源於【術】者體內,如在井中取水,終有水儘井枯時。
而「燦星」不同,它就像一份明碼標價的合同,隻要你肯付出的代價越多,能夠獲得的力量也就越大。
於是他為了村子與村民,也為了他自己的親朋,更為了他自己,義無反顧的向「燦星」獻出自己的生命,隻為了獲得足以顛覆九獅會的力量。
他成功了,「燦星」迴應了他。
同樣是一夜之間。
一道裹挾著極致怒火的黑影穿梭於平城高樓之間。
次日初陽剛升,九獅會隨著寂靜的黑夜一同死在了昨日。
而他在完成這一切後,在一座高樓之上,初升的陽光照在他心臟處閃耀的「燦星」。
漸漸的,如同風吹起塵土般,他異變的身體消散在這片重新充滿希望的天地。
......
“你大哥,叫什麼?”許生問道。
“劉行。”黑袍人回答道:“我叫劉白。”
......
在九獅會覆滅之後,劉行的二弟,劉墨接過「燦星」並建立了淨化會,極快地取代了原本九獅會的地盤,並進一步擴大。
不同於劉行,劉墨執著於對「燦星」的研究。
他發現「燦星」長期使用對人體有著極大的危害,並且兩塊「燦星」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絡。
當【術】者靠近「燦星」時,體內【術】的力量會被壓製,變回普通人。
為了掩蓋「燦星」的秘密和淨化社的發展,劉墨編出了所謂泰坦神的傳言,用來迷惑信徒。
在劉墨的帶領下,淨化社吞併了平城絕大部分勢力,成為真正的平城霸主。
但由於劉墨的過度使用「燦星」,一年後,劉墨去世了。
三弟,劉白接手「燦星」。
......
“這麼個人,死了,倒也是可惜了。”許生【走尋】完最後一段記憶後,緩緩說道,眼神中毫不掩蓋對劉墨的欣賞,有實力,有野心,有頭腦,隻可惜死的太早了。
“村子遇害那天,大哥進城買種子,回來時村子已經遇害了。”劉白頓了一下說道:“二哥他,一早就考出了村子。得知了村子裡的事和大哥的死訊後就回來了。”
“比起大哥二哥,我就是個廢物。“劉白自嘲的笑道:”要勇氣冇勇氣,要腦子冇腦子。”
“村民們以為我能和大哥二哥做的一樣好。”
“跟他們一比,我什麼都不是。”
“罪魁禍首“許生看著陷入嚴重自我懷疑的劉白,內心還對他產生了些愧疚。
這麼看。自己好像做錯了,淨化社似乎並不壞,它的初衷是為了保護黃雨村的村民。
不知道說些什麼的許生,又回看了一遍記憶,發現在這些記憶殘片中,隻有劉行與劉墨的記憶。
“你的記憶?”
“我的記憶?”劉白聽到後愣了一下,之後又重複了一遍,“我的記憶。”
劉白整個人如同宕機一般愣在了原地。
許生見其眉心冒出一點閃爍。
那是劉白的【走尋】,如一滴水般漂浮到許生手中。
許生在上麵感受到「燦星」的力量。
用力一握。
那“水滴”四散炸開,化成幾縷流蘇光束飛向許生。
這纔是劉白的記憶:
在劉墨的帶領下,淨化社逐漸走向繁榮。
就在一片大好之下,劉墨的突然離世對黃雨村的眾人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他們需要找到一個能夠替代他的新人。
於是在眾議之下,當時隻有九歲的劉白接手了「燦星」。
許生看著這段記憶,不由的冷笑一聲,這些村民倒打得好算盤,他們既想要「燦星」力量所帶來的人上人生活,又不想早死。於是他們看上了九歲的劉白,這份基業是他兩個哥哥打下來的,他接手名正言順。況且九歲的他,正是聽話的好時候。
黃雨村的村民們將劉白留在黃雨村,並不斷洗腦他,利用他解決淨化社在平城的各種麻煩。
三年。
「燦星」將九歲的劉白變成瞭如今模樣。
或者說。
淨化社將九歲的劉白變成瞭如今模樣。
最後一幕記憶。
一個同樣穿著黑袍的老者,佝僂著身體,拄著一個黑褐色蟠木柺杖,來到地下。
對著劉白命令道:“把所有人解決掉。”
......
【走尋】結束,回到現實。
許生垂眸,地下奄奄一息的劉白,搖了搖頭,“倒也是個可憐人,冇被敵人害死,被自己人害的不輕。”
突然,許生腦子裡冒出了個奇怪的想法,如果劉白吃下果實會怎麼樣?
許生又俯身在其耳邊輕聲說道:“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你還活著,我帶你看看外麵的世界。”
說罷,許生意念一動。
【擬物】、【化形】
一身嶄新黑袍附在許生身上。
大手一揮,這裡恢複如初,彷彿剛纔打鬥從未發生過一樣。
現在這場早已做好的鴻門宴,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