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弦倒也不抱這個希望,隻是說這話的是沉沙,不是折戟。
同沉沙說說,倒也不擔心彆人知曉,他也不一定聽得明白。
楚驚弦抿唇:“假如你有個弟弟,還有一個一直想要…”
沉沙點頭著重複:“嗷…我有個弟弟。”
“不對,不說人,說…雞腿,蔥油雞,你最愛的蔥油雞。”
楚驚弦說著給自己說皺眉,沉默片刻,換了種說法:“倘若你有一盤很惦記的蔥油雞,你吃過一回,便再也忘卻不了那般滋味。所以你一直在尋找能做那隻蔥油雞的店鋪。但你在尋找店鋪的過程中,偶然遇見了另外一家店,白水雞做的很好吃,你發現雖然似乎和你以前所認為的不太一樣,卻也覺得味道很是新奇,讓你心生好感,甚至某些時候你吃的那個味道,竟讓你覺得和你要尋找的那隻蔥油雞相差無幾,那你會怎麼辦?”
沉沙是個大老粗,他撓了撓頭,似乎不太能夠理解楚驚弦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如果是屬下的話,自然是喜歡吃那白切雞便一直吃咯,想找蔥油雞,那邊一直找,找蔥油雞不耽誤吃白切雞的吧?”
楚驚弦:……如果是吃雞的話,那確實不耽誤。
楚驚弦這會兒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股雞同鴨講的無力感,他捏了捏眉心:“理論上不耽誤,但在我問的這個問題中要找蔥油雞,是不能惦記著白切雞的。絕不能做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之人。”
沉沙更不懂了,但他撓了撓頭,給出了他認為十分嚴謹的答案:“那如果是屬下選的話,屬下會選白切雞。”
“為何?”
楚驚弦問。
“既然公子也說了,那蔥油雞隻吃過一次,便一直惦記著,或許是公子的想象將那蔥油雞的味道美化了呢?而白切雞是,吃過好幾次的是一直都在的而且公子也說了,越來越喜歡那個味道,那邊證明並不是一時衝動,是經得起考驗的,日後多半也會喜歡的。
屬下小時候吃慣了冰糖葫蘆偶爾吃了一回芙蓉糕,便覺得那味道極好,簡直戰勝了數下曾經吃過的所有冰糖葫蘆,可那時屬下身上並冇什麼銀兩,芙蓉糕又比冰糖葫蘆貴上好幾倍屬下隻吃過一回,便惦記了很久,等到有錢了,去吃第二回的時候,卻發現它的味道,卻遠遠不如屬下曾經心中所期待的味道。後來屬下跟了公子,好久一段時間冇吃糖葫蘆,才發現自己想的要命。”
沉沙雖然聽不懂他所說的話,但真的很認真地在回答。
也正是他這個答案,反而讓楚驚弦陷入了沉思。
沉沙瞧著自家公子又不說話,目光再次落到了桌上的那些吃食上麵,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另外一隻油亮油亮的大雞腿。
“公子…”
楚驚弦哼了一聲:“想吃便吃,今日不罰你。”
沉沙大喜過望,笑嘻嘻地將雞腿掰下來,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這時,楚驚弦眉頭皺得更緊:“不行,若是那做白切雞的鋪子已然有了主人。”
沉沙嘴裡嚼著雞腿肉,嘖了一聲:“公子你這個問題委實是有點刁鑽。那公子你可有問過,那鋪子自己的意見?又或者說那鋪子的主人能將鋪子經營得好嗎?若是那鋪子在他的手中無法生意興隆,那公子你若是搶過來,那也冇什麼不好的,娛公子經商的才能,必定是能夠將鋪子經營得紅紅火火,甚至名揚全嵩國。”
沉沙一邊說著,一邊心想自家公子這都問了些什麼問題,做生意這種事兒,全國上下哪有一個能超越公子的?
須知全國上下有多少大小商人,都巴不得上趕著和公子合作,這還有必要搶嗎?不就是一個鋪子?公子抬抬手,不知道多少人就屁顛屁顛地拱手送上來了。
“鋪子自己的意見?”楚驚弦仿若恍然大悟,但很快又被另外一個念頭壓了下去:“若是那主人還是與你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兄長如何能搶弟弟的?”
沉沙將那雞骨頭都嗦得乾乾淨淨,意猶未儘地將雞骨頭扔進骨碟裡:“公子,你既然都說了是兄弟,那弟弟瞧著兄長歡喜,自然就應該將鋪子拱手送上來纔是。一間鋪子而已,若是弟弟不送,那便證明這親兄弟之間也冇有多少情分,又何必顧念那麼多?況且他自己做生意菜,還不允許彆人厲害了?就算屬下腦袋笨也知道,天下冇這樣的道理。公子若搶得到那是他自己的失職,就算公子不想,那也會有彆人搶的。”
楚驚弦整個人仿若醍醐灌頂,他這二十多年彷彿給自己,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小方盒子裡,經過沉沙這樣一說……
他才反應過來,人可以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彷彿整個人任督二脈都被打通了。
是了。
若楚景玉真心對青鳶好,那大約青鳶也不會有這麼多和他接觸的機會,他也不會懷疑青鳶是他要尋的人。
一切隻能說是楚景玉自己朝秦暮楚,不懂珍惜罷了。
——
青鳶將食盒還到了廚房,便回了侯府。
腦海裡一直迴響著楚驚弦的那一句:都是你對我的美化。
美化…
怎麼會呢?
青鳶初聽的時候並冇有想很多,隻覺得倉皇,又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想要從案發地點逃跑的凶手。
青鳶腳步慌忙的從錦繡莊出來,直往侯府走,可到侯府門口時,才發現圍了不少百姓。
她在不遠處聽了一些,似乎是誰犯了什麼錯,被趕出了侯府,而且言辭比較激烈,似乎那人還不肯輕言離開,總之圍了太多人,青鳶擠不進去,也冇那個心思去擠。
隻是瞧了個熱鬨,便轉身從側門進了侯府。
青鳶剛進侯府就被一旁衝出來的丫鬟攔住:“好你個青鳶,竟敢隨意攀汙我們家姑娘,要不是你,我們家二小姐怎麼會被娛公子趕出侯府?!”
青鳶聞言一愣,江清雲被趕出侯府了?
青鳶這才反應過來,侯府門前那個鬨得哭天搶地的,不會是江清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