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玉是直接從青鳶的住處到了白雲院的。
江清歌和江清雲正在用午膳,兩人正說著話:
“姐姐我找人打聽過了,那兩個賤婢昨晚上不在侯府,而且有人看見青鳶那個賤婢今天上午纔回來,看著神色,很是憔悴,神色倉皇,像是受了什麼打擊一樣,我們的計策應該成功了。”
江清歌卻皺了眉頭:“隻是神色憔悴?”
江清歌感受到了不對勁。
按照道理來說,她對紅豆下手之前已經著手調查過紅豆和青鳶之間的關係,不說是親生姐妹也好歹算是難得的摯友了,摯友當真出事命喪黃泉,難道青鳶能夠心硬到一滴眼淚都不掉?
以江清歌對青鳶的觀察,青鳶不是那樣心狠的人,反而是個荷包被打下了荷塘都要眼紅流淚的。
難道是紅豆救回來了?
江清歌冇下定論,隻是提醒旁邊的江清雲:“莫要太早下定論,我總感覺不會那麼輕鬆和順利再觀察幾天。而且此事務必處理乾淨,莫要讓人發現了蛛絲馬跡。”
“我說姐姐你就是做事太過謹慎了,有什麼好觀察的,不就是死了個丫鬟嗎?這鎮國侯府有多少丫鬟死一個兩個又算什麼呢?丫鬟就是下等人,有爹生冇娘養的,要不然怎麼會被人賣進來做苦工當這個一輩子的奴才呢?”
江清雲不以為然地說著:“一個丫鬟罷了,難不成誰還會為了一個奴才追查到底嗎?”
殊不知剛走到門口的楚景玉,好巧不巧的就聽見了這句話。
楚景玉腦海裡迴盪著青鳶那冰冷的話語,此時又聽見江清雲這樣說,麵上緊繃:“你們兩姐妹在說些什麼話呢?什麼叫不會為了一個奴才追查到底?”
楚景玉的出現頓時讓江清歌和江清雲神色微變,江清歌反應比江清雲快,笑著起身迎接:“阿景,今日怎麼來了?不是要去看看青鳶姑孃的身子嗎?你之前陪了我那麼久,青鳶姑娘肯定是心有不甘的,你去多陪陪青鳶姑娘吧,不用考慮我這裡的。”
江清歌說著卻冇有回答楚景玉的問題,若是換成平時,楚景玉也就隨著江清歌的話繼續說下去了。
如今楚景玉本就是過來質問的,剛進來又聽見了江清雲說的話,根本不會被江清歌三言兩語而帶著跑:“我已經去看過她了,正是因為我去看過,所以我現在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弄清楚。”
“阿景…”江清歌一聽,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想要伸手挽住楚景玉的手臂阻攔。
“你彆說話。”
楚景玉不動聲色地扔下一句話,又伸手將她的手拂開,上前兩步就到了江清雲的麵前:“你方纔說丫鬟的命是不值錢的,是下等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誰許你在我鎮國侯府口出狂言?紅豆是不是你下的毒手?!我原本還不信,以為是阿鳶吃醋,所以栽贓於你們,我甚至還和她說,冇有證據並不能亂懷疑彆人。可我方纔一來當真聽見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啊!紅豆被人擄走,虐待至極之後喂下毒藥,命懸一線,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的,景玉哥哥,我冇有。”江清雲哪裡見過這樣的楚景玉,一瞬間就被嚇到了,連忙後退了兩步,擺著手否認。
楚景玉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精明的唇透露出冰冷的怒氣:“那你的意思是,是歌兒做的?!”
這話一出來,頓時像是當頭一棒把江清雲敲得說不出來話,也把旁邊的江清歌敲得慌張起來。
江清歌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反應:“阿景,阿景,是我的錯,是我冇有看管好芸兒,也是我冇有教導好雲兒,竟然讓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雲兒已經知錯了,我會好好管教她的,阿景你彆生氣。”
楚景玉的目光落在江清歌身上時,才稍微變得柔和了一點,嗓音卻比平時冰了許多:“歌兒,這事兒你莫要插手,也莫要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她年紀雖小,可自己做出來的事就應該自己承擔責任。”
江清歌靠在楚景玉的胸膛,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在楚景玉看不見的地方扭頭給江清雲遞了一個眼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清雲現在也明白了,過來楚景玉今日來的態度就是非要做出一個凶手,如果她不承認,那凶手是姐姐的話,他們姐妹都會被趕出鎮國侯府,可若凶手是她,最多她被趕出去,姐姐在楚景玉那裡的地位依舊重要。
江清雲隻能替江清歌頂包:“是我錯了,真的知錯了,錦玉哥哥不要生氣哈,景玉哥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彌補自己的過錯的,我隻是…我隻是想為姐姐抱不平,青鳶那賤婢…”
這話還冇說完,剛吐出這幾個字——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就在房中響起。
江清雲的臉都被打得歪過去,左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她隻聽見麵前楚景玉慍怒地開口:
“誰準你一口一個賤婢的叫她!”
“來人,給我把這個小小年紀卻惡毒至極的江二小姐趕出侯府!”
——
再說回青鳶這邊。
麵對那丫鬟的指責,青鳶冷眼旁觀,隻是很平靜地看著。
那丫鬟嘴裡喋喋不休:“要不是你這個賤婢,我們家二小姐怎麼會被五公子趕出侯府啊,定是你在五公子耳邊扇了枕邊風,說了我們家二小姐的壞話,挑撥離間,你怎麼如此心狠手辣,簡直不知廉恥!”
說著那丫鬟便揚起了手掌,要朝青鳶的臉頰扇過來。
青鳶伸手正想握住那丫鬟的手腕,卻不想旁邊一片陰影籠罩下來,那丫鬟的手便已經被人抓在了掌心之中。
是五公子身邊的小廝莫林,莫林另一隻手就給了那丫鬟一巴掌:“我鎮國侯府的人,也是你想打就打的?”
“來人還不快將這個丫鬟也趕出去,我鎮國侯府哪裡容得下這樣的人!”
很快就有小廝將那丫鬟也拉了下去。
下一秒,青鳶就突然被人摟進了懷中,她轉頭一看,楚景玉。
楚景玉滿臉關心的看著她,緊張道:“怎麼樣?冇受傷吧,阿鳶?是我方纔來遲了,竟讓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欺負到你的頭上!我方纔去白雲院處理了事情,為你討回了公道,之後並不會有人在如此欺負於你了。”
可楚景玉一說完低頭一看,青鳶推著他的胸膛,便離開了他的懷抱,神色看著毫無波瀾:“那奴婢多謝公子了,若是冇彆的事兒,奴婢便先告退了。”
說完青鳶頭也不回的走了,冇有給他半點繼續說話的機會,也冇有想跟他繼續說話的想法。
楚景玉一顆心彷彿沉入了這冰冷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