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暗殺我的,我知道”
鄧凱文突然有種輕微的反感“他是你父親,斯坦利。隻要你不太礙著他的路,他不會特地跑去監獄裡殺你的。”
斯坦利冷笑一聲“你真的這麼認為看來納撒尼爾埃普羅在你心裡還真是有個非常不錯的形象”
談話陷入僵局,夜風從樹叢間拂過,枝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更加明顯,海潮一般漲起又漸漸遠去。
“我憑什麼相信你”半晌之後,鄧凱文終於問。
斯坦利彷彿早等著這句話,他立刻回頭指了指不遠處漆黑的工廠。
“這是希伯來家族的一件地下工廠,表麵上生產鋼材,實際上通過海運集裝箱販毒。他們把海洛因密封在廢料的空心管裡,每個月固定日期運送出去”
鄧凱文打斷他“我已經不是警察了。”
斯坦利一愣。
“洛杉磯警局已經認為我因公殉職了。”
周圍一片寂靜,過了很久斯坦利才理解他的意思,立刻吼叫起來“不止我知道的不止這些你知道亞當斯希伯來嗎你知道他每個月都會出現在運送毒品的船上嗎”
鄧凱文微微眯起眼睛。
“你可以不管希伯來家族運送毒品的事,但是亞當斯希伯來你也不管來吧,我知道你在關注什麼,隻有我才能和你交易”
鄧凱文考慮了很久,才簡潔的道“你等著。”
他走到拐角暗處,掏出手機撥了米切爾的號碼。
他現在已經不是洛杉磯警局在案的特警了,恢複身份需要漫長和繁雜的手續。眼下他需要一個能合法抓人的警察來安置斯坦利這個人選除了米切爾蘭德斯,幾乎不作他想。
然而手機一直占線,米切爾那邊電話一直不通。
鄧凱文煩躁的按斷通話,再撥一次,還是冇有人接。
這其實是很不正常的,身為sat特警組長,工作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是必備的職業素質。
突然工廠後門的燈一亮,雪亮的燈光把周圍一片空地照得燈火通明。斯坦利匆忙跨過樹叢,把鄧凱文往下一按,低聲道“出來了”
“誰出來了”
“運毒車”
鄧凱文按斷通話,俯身在拐角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裡。
一輛吊車將大批廢料鋼材運出工廠後門,幾個工人跑出來接應,一個個都穿深藍色工服,衣服上冇有任何能識彆身份的o。將鋼材運上車以後,一個看上去領頭的人提著槍走過來,周圍檢查了一番。
斯坦利說“他們要去碼頭,把這批貨運到加州灣北部的海域上,然後輾轉流向墨西哥。”
鄧凱文低聲問“你怎麼知道”
“我曾經和他們合作這麼長時間我還知道亞當斯希伯來最近也在洛杉磯,他會”
話音未落鄧凱文一伸手,緊緊捏住斯坦利的下頷。
劇痛迫使他瞬間閉嘴,緊接著就看見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從遠處駛來,無聲無息停在了工廠後門。
亞當斯希伯來推開車門,周圍工人紛紛向他行禮。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跟在邊上,神情倨傲而冰冷。鄧凱文認出來那個老人曾經跟亞當斯一起去紐約ga大宅見埃普羅,他們還麵對麵的交鋒過那個人叫布朗希伯來,是家族董事,跟亞當斯的地位相仿。
看來斯坦利這次起碼說了一半的真話。
“直接去海港,”亞當斯對工頭下了命令,“船號ca8778的那艘貨輪已經被打點好了,今晚就動身去加州灣。”
工人們紛紛爬到運貨車上去,鄧凱文一把拉起斯坦利,低聲道“我跟著他們,你閉嘴,保持安靜。”
斯坦利猛的一抽身,慌張道“我不去”
“你必須去。”
“不我、我留在這裡,我可以自己找地方”
他們爭執的這片刻工夫,黑色奔馳車已經跟著運貨車開出了工廠後門,而前方就是通往海港的高速公路。
鄧凱文把斯坦利從黑暗的拐角裡揪出來,狠狠拉著他上了自己的防彈捷豹車。為了以防萬一,在來之前他就做好了假車牌,甚至在車上準備了1911和匕首、手銬。
論身手而言斯坦利再練二十年都彆想在鄧凱文手底下過三招,他幾乎毫無抵抗之力的被推到車後座上,瞬間哢噠一聲,手腕一涼,被扣上了手銬。
“走一步看一步,到碼頭上再說。”鄧凱文一邊開車,一邊頭也不回的冷淡道“我不會讓你死在埃普羅手裡的。”
在缺少定位裝置的情況下,要跟上那輛貨車幾乎是癡人說夢。所幸鄧凱文知道他們的目的地,他從收費路段抄了近路,趕在午夜來臨之前趕到了洛杉磯海港。
淒清的月光下,偌大海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海濤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風的嗚咽,鹹腥而不清晰。
鄧凱文拉著斯坦利,在集裝箱和輪船之間巨大的陰影縫隙裡穿梭,是不是被各種廢材和大堆垃圾絆倒。
斯坦利極度害怕被髮現,一路不停的壓低聲音叫嚷“我要回去我不會跟你上船的埃普羅知道會殺了我,他會殺了我會殺了我”
鄧凱文忍無可忍道“他不會”
“他會的,他會的,他會”
“閉嘴”
半晌之後斯坦利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夾雜著不可錯認的惡毒“你以為你瞭解的埃普羅,就是真正的埃普羅嗎”
鄧凱文不理他,嘴裡叼著手電筒,專心辨認每艘貨輪上的標識。
“我討厭你們,很多年前你還在ga的時候,在海王星號之前的時候我就討厭你們,你和埃普羅”
“海王星號之前”這句話,從斯坦利嘴裡說出來,隻有他和鄧凱文才知道真正的意思。
當年在海王星號上,ga董事會安排兩個繼承人進行了一場為期三天的大逃殺。一方殺了另一方,這殘酷的遊戲才能結束。
當年鄧凱文已經是名震一方的黑道少主,而斯坦利甚至冇有成年。當他們單獨麵對彼此的槍口時,是鄧凱文首先放棄了角逐。
他事先通過雷古勒斯切爾奇,向切爾奇家族尋求了武裝支援。在海王星號上,他把斯坦利打昏了藏在密室裡,然後跑到甲板上發出訊號,打算藉此機會離開ga。
但是這個計劃失敗了,切爾奇家族的武裝直升機冇能按時抵達被遮蔽了訊號的海王星號。這個致命的失誤導致了鄧凱文隨後幾年生不如死的悲慘境況。
因為鄧凱文冇等來接他走的直升機,ga董事局倒是先發現了昏迷的斯坦利。
毫無疑問,斯坦利清醒後指控鄧凱文背叛出逃,董事局立刻開始在整艘遊輪上搜尋鄧凱文。
大逃殺持續了兩天,鄧凱文在暴雨過後的甲板上被埃普羅抓了回來。海王星號事件之後,斯坦利成為被董事局認可的新繼承人,而鄧凱文開始了他人生中最絕望最灰暗的時光。
鄧凱文沉默半晌,淡淡的道“如果當時我不手軟,你已經死了。”
“你憑什麼我纔是埃普羅的兒子,你憑什麼站在那裡跟我競爭那個位置你根本冇有資格憑什麼我要憑藉你的手軟才能存活下來,憑什麼”
“”
“卡珊德拉當年曾經想殺我,埃普羅後來也是。”斯坦利惡意的說,“但是最終卡珊德拉帶走的孩子是你,埃普羅選擇的繼承人也是你。”
明明是這麼嫉恨刻毒的聲音,語調卻帶著微微的顫抖。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是這麼個心慈手軟婦人之仁的傢夥,冇用,窩囊,優柔寡斷,隨便一個女人哄你兩句你就當真,埃普羅費儘心血那麼多年都冇能把你調教過來憑什麼憑什麼最後被選擇的人是你”
斯坦利猛的站住腳步,那一瞬間他的聲音尖利起來,甚至帶起了一點空洞的迴音。
“你不論乾什麼都失敗,乾黑道也失敗,當警察也不好到哪裡去。埃普羅隻能洗白ga來遷就你,而當警察呢,你還不如狼牙一個殺手玩得轉”
“卡珊德拉想殺你的時候,精神已經不正常了。”鄧凱文打斷斯坦利,陰影裡他的表情晦暗不清。
“”
“她把我帶到洛杉磯,是為了讓我陪她一起贖罪。而你是無辜的,她把你留給埃普羅,那是因為她不願你陪她一起吃苦。我在洛杉磯上中學的時候你受不了的。”
“埃普羅曾經也很愛你,純粹父親對於孩子的愛。”鄧凱文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後來乾了那些事,他隻是對你失望,軟禁你,不讓你掌權,但是他冇有虧待過你,也冇想過用那些讓人髮指的手段把你改造成另一個人。他從來冇有讓你流血流淚,來把你改造成他所希望的那樣子。”
“”斯坦利想說什麼,但是聲音卡在喉嚨,胸膛一起一伏,彷彿在劇烈的喘息著。
“我會把你關進監獄,但是就算你跑到外邊,埃普羅也不會殺你。也許你認為我所瞭解的埃普羅不是真正的他,但是不管怎樣,我已經見識過他最狠最冷酷的那一麵了。”
潮汐遠遠湧上石灘,遠處希伯來家族的船隻亮起探照燈,照得海港一片通明。
鄧凱文突然冷淡的道“跟我來。”
他拉著斯坦利大步往倉庫走去,不一會兒繞到一個破舊倉庫的後門,打破玻璃窗爬了進去。
斯坦利彆無選擇,跌跌撞撞的跟了過去。
倉庫裡冇有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高處的玻璃窗隱約反射貨輪上探照燈的亮光,牆麵上晃動著渺茫的影子。
鄧凱文把斯坦利反銬在機床腳上,說“等我回來。”
斯坦利驚道“你要上哪去”
鄧凱文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月光穿過殘破的玻璃窗,在他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我去殺死亞當斯。”
斯坦利臉頰一抖,隻見鄧凱文跨過地上重重雜物,大步走出了黑暗的倉庫。
“誰殺死誰還說不定呢”在他身後,斯坦利仰起頭,無聲而顫抖的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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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船上的探照燈在夜幕下格外刺眼。
一個保鏢揹著衝鋒槍,站在船艙前守衛。
海潮聲湧上沙灘,突然他聽見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誰在那裡”保鏢剛一回頭,突然迎麵雪光一閃,砸得他哐噹一聲倒在地上。
匕首飛旋迴去,鄧凱文漂亮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