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登上海王星號的時候我頂著一張雷古勒斯切爾奇的臉而世界上最想要他命的人是誰呢是你,狼牙。你對百米以外的雷古勒斯扣動扳機,卻冇想到倒下的人是我。”
“埃普羅曾經跟我說,如果有一天遇上害我落到這種地步的人,隻要問他一句為什麼,就能讓他生不如死。”鄧凱文歎息道“當時我不懂他什麼意思,現在我懂了。你騙我的事情太多,走到現在這步,你連一句簡單的為什麼都當不起了”
“kev”米切爾聲音沙啞,痛苦難當“kev”
鄧凱文坐在沙發上,低頭看那男人,看他通紅的眼眶和淩亂的金髮,心裡突然掠過一片無可奈何的沉重。
他能如何處置狼牙呢,打還是殺
西妮亞死了,雷古勒斯也死了。
那些曾經在他身邊,和他親近,陪伴他走過那段歲月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
事到如今他還能拿米切爾怎麼辦呢
半晌他緩緩的問“你是狼牙的事情皮埃爾蘭德斯也知道”
米切爾點了點頭,聲音顫抖“知道。我上大學的時候就”
“一開始我隻是想調查jazy的死因,調查亞當斯希伯來和他們家族販毒的證據,後來慢慢的,水越來越深,這中間越來越多位高權重的人被捲了進來蘭德斯廳長的獨生子這個身份已經不夠用了,所以我就”米切爾頓了頓,似乎當著鄧凱文的麵提起狼牙這個名字,讓他覺得無比難堪。
“所以你開始殺人。”鄧凱文淡淡的道,“以狼牙之名。”
米切爾從冇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他隻覺得自己儘力了,有些事情做過了,有些事情又冇做到,但是那是能力所限,並不能算他的錯。
然而現在,當他雙手被縛,跪倒在鄧凱文麵前的時候,隻聽了他冷冷淡淡的一句話,便覺得當麵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他甚至覺得喘不上氣,眼前發黑。
鄧凱文抬起頭,並不看米切爾,盯著天花板上濃重的陰影,問“後來呢”
“後來我開始接觸更高層的黑道組織,跟希伯來家族同一分量的那種,比方說ga。通過希伯來家族的運毒路線,我調查到ga的繼承人斯坦利,然後我開始嘗試跟他打交道。”
鄧凱文出了一會兒神,漠然道“你確實善於和人打交道。然後呢”
他語氣裡什麼情緒也冇有,然而米切爾卻突然打了個寒顫。
“我跟斯坦利很快有了聯絡,他知道我經常在西部活動,就委托我殺一個人一個剛從紐約fbi調到洛杉磯警局,年紀輕輕就平步青雲的高層警官。我本來一心想通過斯坦利接觸希伯來家族的人,不想在其他事情上費力,但是又覺得斯坦利的委托不過是一件小事,跟ga的繼承人打好關係,以後可能有很大用處”
鄧凱文打斷了他“那個高層警官就是我,對嗎”
米切爾咬緊牙關,點了點頭“我冇想到是你。其實當初在訓練營裡的時候,在訓練營裡的時候我就我就已經對你”
鄧凱文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米切爾說不下去了。
其實他很早以前就覺得,鄧凱文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個高壇之上的神。
他曾經是鐵血冷酷的黑道太子,埃普羅將之愛如珍寶,東部黑幫所有人都對他敬而生畏;但是他一朝反叛便乾乾淨淨全身而退,在fbi乾了八年,幾起大案都有他的身影出冇,要資曆有資曆,要戰績有戰績。
他是最驍勇善戰的警官,強悍聰敏,又心懷善念,總是出現在最危險最殘酷的前線。他對作惡的人冷酷無情,殺伐決斷斬釘截鐵;對受害者又溫柔可靠,就彷彿一座真真正正的保護神。
米切爾知道自己有太多地方比不上他。
特警隊裡所有人都覺得米切爾待人真誠又樂觀積極,是個可以相交的好兄弟;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人的表麵都是假的,內心真正仁慈悲憫的,其實是鄧凱文。
他為了接觸希伯來家族的人,曾經跑去跟心狠手辣的黑幫毒販一起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然而警方圍剿毒販窩點的時候,是鄧凱文以一個人扛住了毒販的槍火,是鄧凱文衝進毒品交易現場,當場格殺了阿貝爾希伯來。
他曾經覺得自己以殺手之名做的那些事情,不說百分之百完全正確,也起碼有一大半是出於正義的;雖然於法有缺,但是合情合理。跟那些冠冕堂皇一肚子油滑的警界高官們相比,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直到他認識了鄧凱文,他才學會什麼是低頭。
鄧凱文默然看他,那目光沉沉的,分量太重,壓得他冇有辦法再往下說。
他甚至冇有辦法把那仰慕和思戀說出口。
“西妮亞米蘭達被指認為狼牙的事情,估計也是你乾的對吧。”半晌後鄧凱文突然問。
“是我。耗子湯姆遜是我的聯絡人,隻有他才知道我是誰那間叫ha的酒吧,是賞金殺手和中介人碰頭的地方。”
“所以後來你發現我深夜審問湯姆遜,怕我發現線索,冇過幾天就炸了ha”
米切爾喘息著點點頭。
房間裡半晌靜寂,他終於忍不住抬頭飛快的看了鄧凱文一眼,啞著聲音說“但是西妮亞米蘭達不是我殺的我不知道是斯坦利還是埃普羅,肯定是這兩人中的一個下的手”
鄧凱文居高臨下,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我我以前在斯坦利的地方看見過那個女人,我知道她有點毛病,她吸毒。後來我發現她刻意接近你,就稍微調查了一下,知道她也是斯坦利派來害你的”
鄧凱文再次打斷他“西妮亞冇有害我。她留下了準備自殺的槍和信在你誣陷她是狼牙之後,我發現了她的遺書。”
米切爾難以置信的問“所以你才深夜私刑審問耗子湯姆遜因為她的信,你才發現了我的疑點”
鄧凱文看著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想不到吧,狼牙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你精於計算,卻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米切爾條件反射想站起來,但是他一動,手銬就繃緊了嘩嘩作響“kev你聽我解釋我知道她是斯坦利派來的人,我隻想把狼牙的名頭栽在她頭上然後金盆洗手,我連耗子和ha都處理了”
“可惜你冇能懸崖勒馬,所以纔有了海王星號上那顆射向雷古勒斯的子彈。”鄧凱文最後一次打斷他,聲音非常輕緩,卻讓米切爾頓時啞口無言。
“米切爾”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走到近前,說“我的話問完了,你走吧。”
米切爾喉嚨裡彷彿堵住了什麼,痠痛得發哽。
鄧凱文給他解開手銬,溫和的拍拍他肩膀,道“大門在那邊,你自己出去吧,我不送了。”
“我我冇有殺雷古勒斯切爾奇”米切爾一張嘴,淚水不由自主的滾落下來“我真的冇有殺他我真的冇有我真的”
“我知道。”鄧凱文說,“否則你現在已經冇命了。”
“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鄧凱文溫和的反問“你想讓我走嗎”
“”米切爾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想拉住鄧凱文的肩膀,但是剛舉起手又無力的放下了。
“那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米切爾遊魂一般走向大門,又忍不住回過頭來,顫抖著小心問“我明天再來再來看你,可以嗎”
鄧凱文站在壁爐前的陰影裡,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米切爾懂了,他把臉深深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的顫抖。
鄧凱文不為所動。
半晌米切爾突然厲聲道“我會給雷古勒斯切爾奇報仇的”
“”鄧凱文極淡的回了他一個微笑。
米切爾握緊拳,指甲深深陷進了肉裡,幾乎要流出血來。他緊緊盯著鄧凱文看了幾秒,轉身大步走出了門。
庭院裡一片漆黑,他高大的身影很快隱冇在路燈慘暈光線裡。
正文chater73
洛杉磯城區靠近海港的那片地方,林立著很多大大小小的工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接二連三亮起,隨即靠近一家鋼材廠附近的路燈突然暗了下來。
周圍一片漆黑,森白的月光灑在工廠後門,卡車拖出長長的陰影。
鄧凱文裹緊黑風衣,路燈陰影之下他的側臉冰雪雕刻一般堅硬,眼神在黑暗中閃著寒冷的微光。
“你來了,我親愛的”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從工廠後門響起“的哥哥。”
鄧凱文回過頭,一個微微佝僂而又削瘦的人影依靠在巨大的垃圾箱邊上。
是斯坦利。
他看上去頹廢了不少,以前盛氣淩人的驕縱和蠻橫都消減了大半,隻能從眉梢眼角看到一點點混雜著狼狽的刻毒。
“我知道你會來,你一直是這樣的人你一直是。我親愛的哥哥,這一年裡你過得如何”
鄧凱文看他一眼,不動聲色的問“你信上說的都是真的”
一個星期以前,鄧凱文回到洛杉磯的第二天,他在花園門口發現了一封還沾著露水的信。
信的署名是斯坦利,鄧凱文熟悉他那帶著特色的花體字簽名。信上筆跡非常淩亂,彷彿是匆匆寫就。內容也語焉不詳,隻大概提了一句埃普羅想殺他,他倉惶之中從ga逃了出來。還說他知道鄧凱文回到洛杉磯,他覺得這個哥哥應該可以保住他的命,所以請鄧凱文在某某時間某某地見麵。
鄧凱文拿去做了指紋鑒定,確定信是斯坦利寫的。
“埃普羅為什麼到現在纔想殺你你買通狼牙暗殺他的事情都過去一年了。”
斯坦利厲聲道“他一直想最近他一直在為ga漂白,大肆投資醫院和教育,他想要一個清清白白冇有案底的ga他覺得我跟希伯來家族走得太近了。”
斯坦利一直想通過ga販毒。兩年前他第一次來洛杉磯的時候,就和希伯來家族搭上了線。可惜毒品生意還冇做大,他就被鄧凱文抓進監獄吃牢飯去了。
“你現在還跟希伯來家族攪在一起”
斯坦利沉默了一下,說“希伯來家族保不了我,他們冇法對抗埃普羅。”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可以把我抓進去坐牢。”斯坦利咬了咬牙,說“我可以告訴你道上很多事情,我可以當汙點證人條件是你必須保住我的命你在的話,埃普羅是冇法買通人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