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涼薄目光掃過喬啟禮,移向蘇嫵,“是嗎?”
蘇嫵不吭聲。
趙初棠一瞬不瞬盯著眼前的蘇嫵,眼裏的疑惑越來越濃。
今天參加陳董金婚盛宴幾乎都是本土港商,他們不認識蘇嫵,但趙初棠見過蘇嫵,她斷定自己不會看錯,蘇嫵的容貌美到驚世,美到不近情理,隻一眼便難忘懷。
除了沒有那一頭蓬鬆的長卷發,她明明就是蘇嫵,可為什麽所有人都叫她Anna?
陳董沒察覺幾個小輩之間微妙的氣氛,他笑嗬嗬地說:“顧妄你也得抓緊時間,今年都三十多了,我在你這個年紀都生二胎了,別讓身邊人等太久。”
陳太附和:“對呀,咱們阿妄一表人才,趙小姐溫柔可人,你們兩個在一起,那就是金玉良緣,天作之合。”
陳太說完這話,顧妄和喬啟禮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蘇嫵身上。
蘇嫵依舊在笑,好似戴上一個隻會微笑的假麵具,僵硬又不自然。
顧妄沉聲解釋:“我隻是受長輩之托,幫忙照顧趙小姐,陳太不要亂點鴛鴦譜。”
陳太見趙初棠害羞到臉紅,溫婉笑道:“阿妄說的對,我這愛管閑事的老毛病又犯了,趙小姐別介意。”
話雖這麽說,但顧家和趙家要聯姻,從趙初棠高調進入顧氏上班,就已經是圈裏不公開的秘密。
後來他們說什麽,蘇嫵早已聽不進去,她渾渾噩噩,被喬啟禮拉到宴會廳一角。
一名侍應生端著托盤,過來上酒。
蘇嫵接過一杯加冰朗姆酒,一口飲盡,澆滅快要冒出咽喉的火氣。
喬啟禮想攔她卻沒攔住,隻一瞬間的事,玻璃酒杯裏隻剩下冰塊。
喬啟禮擰眉看她:“喝太猛,會醉的。”
蘇嫵卻是不理,冷漠嗤笑:“喬總,你叫我來的目的達到了。”
喬啟禮眉眼一沉。
片刻的僵滯。
繼而看她,又恢複那一抹似對什麽都毫不在乎的淺淡笑容,“你能看明白就好,我隻不過是讓你早一點看清現實。在外界所有人眼裏,顧妄與趙初棠早已是一對。”
他俯身附耳,聲音壓得極低,“蘇嫵,你上不了位。”
蘇嫵攥著酒杯的手指一緊,“喬總話說得早了,事在人為。”
喬啟禮拿走她手中的酒杯,碰到她冰冷的指尖,他下意識一頓,蘇嫵縮回手,麵目清冷如冬日的寒雪。
喬啟禮搖頭笑了笑,“你在害怕,對嗎?你在想顧妄會捨得為了你放棄千億財產的繼承權嗎?”
喬啟禮淡淡冷笑,“蘇嫵,別傻了,他之所以現在不拒絕顧淮安給他安排的趙初棠,不就是為了保住他的繼承權嗎?然而世上難有兩全之事,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蘇嫵咬唇,臉色白的不正常,“你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讓我放棄顧妄,來接受你。”
“不是。”喬啟禮沒有一秒的遲疑,否定了蘇嫵的猜測,“我隻是不想讓你受傷,天底下男人那麽多,不是非顧妄即我,你的選擇可以是別人,但是顧妄一定是最錯誤的選項。”
不可否認,蘇嫵在聽到喬啟禮的這句話時,有那麽一時片刻,內心是觸動的。
喬啟禮被陳董叫去應酬,蘇嫵一個人倚靠窗邊,看旁人談笑風生,顧妄的身邊圍著好些西裝革履的賓客,她目光越過重重人影,定格顧妄,失神望了良久。
“蘇小姐。”
聽到有人叫她,蘇嫵下意識回頭,看見趙初棠一人站在她身後。
趙初棠個子不高,但勝在肌膚柔白似雪,有著珍珠般的光澤,自然而然散發一種高貴的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
蘇嫵抬起手來,按了按耳鬢的頭發,“趙小姐,你認錯人了,我叫Anna。”
“我們見過麵。”趙初棠上前一步,“在郵輪上。”
蘇嫵風情萬種的神色微微一怔,“郵輪?”
她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失憶前見過趙初棠,不過,不管失憶與否,她都不會承認自己是蘇嫵。
她搖晃著手裏的高腳杯,折射的水光在她纖細的指間流轉,蘇嫵漫不經心地說:“我沒去過什麽郵輪,更不是你說的蘇小姐。”
“不可能!”
趙初棠還想說什麽,突然一隻手握上她的手,王美蘭橫插進蘇嫵與趙初棠之間,“初棠,顧董那邊有幾個長輩想見一見你。”
趙初棠順著王美蘭手指的方向,看到顧淮安正笑著朝她招手。
對著趙初棠,顧淮安看上去像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那是蘇嫵從沒在顧淮安臉上見過的神情。
趙初棠不好意思拒絕,隻能聽話地跟著王美蘭一同離開。
蘇嫵的目光與顧淮安的目光意外地在空中交匯。
顧淮安瞬間變臉,眼底的溫和消失得幹幹淨淨,轉而代替是一抹狠戾厭惡,目光裏透著威脅。
不多時,整個宴會大廳的燈光全部熄滅,隻留一盞高懸大廳穹頂中央的聚光燈。
白紗般朦朧的燈光,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在一團濃烈的黑暗中暈染出一方隻容得下兩人的白色光柱。
整場宴會的重頭戲,陳董與陳太共舞一曲,慶祝金婚。
幾乎所有人都圍在陳董和陳太周圍,跟隨著音樂節奏一起拍手。
蘇嫵依舊待在窗邊,不去湊這個熱鬧,她很有自知之明,像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宴會上有她沒她,沒差別。
蘇嫵摸黑放下第三杯喝光的酒杯,一道一閃而過的人影掠到她身後,利落得將她圈禁在懷裏,轉身,和她一起閃進厚重繁複的窗簾後麵。
“……唔……”
蘇嫵來不及驚呼,她的紅唇被人吻住。
她脊背貼著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一雙長而媚的明眸,睜得大大的。
由憤怒轉為震驚。
他瘋了嗎?在這裏吻她!
他的氣息,蘇嫵再熟悉不過。
窗簾外,歡呼聲,腳步聲,悠揚舞曲,似乎被突然放大了音量般,鑽入蘇嫵耳中。
蘇嫵連呼吸都不禁小心翼翼地輕了幾分,生怕被窗簾外來往的人發現。
一吻結束,男人聲音暗啞,似在回味剛才那一吻的味道,“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