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麗而瀲灩的霓虹燈光在雨夜泛著幽光,一輛典藏款勞斯萊斯劃破雨幕,留下一道刺眼的光影軌跡。
從深水灣回來的一路上,顧妄一言未發。
顧淮安沒把蘇家兩個女兒放在眼裏,他篤定蘇嫵進不了顧家,所以他肆無忌憚玩他兒媳的妹妹。
可顧淮安低估了顧妄對蘇嫵的情分。
顧妄知道,他與父親的這一戰,必不可免。
他眉目透著一股陰森交迫的冷意,車到了地下停車場,顧妄不等陸正明為他開車門,自己徑直下車離開。
電梯在58層停下,顧妄頎長的身影走出電梯,他推開入戶門,發現門沒鎖,如寒霜般森然的目光微微一滯。
屋內沒開燈,斑斕朦朧的霓虹灑入落地視窗。
一道逆光而立的人影,麵目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顧妄的心一下子沉了。
他的阿嫵回來了?!
顧妄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這隻是他的幻覺,如泡沫一樣,一碰就會消失。
還沒瞧清楚人,女人甜膩嬌軟的聲音便傳了來,“顧總。”
顧妄腳步瞬間定住,她不是蘇嫵!
女人見顧妄停下,她抬起頭,眉目愈發分明,女人的麵龐,蒙著一層羞澀的紅霜,映入顧妄眼中。
女人穿著蘇嫵最喜歡的珍珠白絲綢睡袍,她的雙手緊攏衣襟,一雙桃花眼秋水蕩漾,嫵媚含情,仰望著他。
顧妄睨她一眼,目光幽寂又深寒。
“艾麗?”
“顧總,要了我吧。”
話音剛落,艾麗鬆開手,長及腳踝的睡袍從肩膀褪下,如一團綿軟的雲朵堆在腳邊,露出婀娜光裸的胴體。
風情與誘惑,銷魂蝕骨,盡入顧妄涼薄如水的目色中。
可下一秒,不解風情的顧妄 麵無表情轉身,冷冷告訴艾麗把衣服穿上。
艾麗衝過去,潔白如玉的手臂環抱顧妄的腰,“顧總,我愛你,愛到想把我的全部都獻給你。”
顧妄掰開艾麗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遠離艾麗。
他沒有回頭,開口聲音毫無起伏,聽不出喜怒,“艾麗,我結婚了。”
“我不介意做小,我不會和你老婆爭寵,不會讓她知道。我知道分寸,她不在,我才會來,我不奢求什麽,隻求你給我一丁點憐愛。在你寂寞的時候,在你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叫我來為你排解。”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可以去找別的女人,你做什麽都可以,隻要你留我在你身邊……”
顧妄的背影冷得像一座冰山,毫無融化的痕跡。
艾麗淚眼婆娑,全身冷得發抖,好不容易等到蘇嫵不在顧妄身邊,她必須要拿下這一回,“顧總,你忘了嗎,我們相戀過,我是你第一個愛過的女人。”
顧妄終於轉回身,艾麗喜上眉梢,“我們手牽手走過太平山頂,在那裏我們一起看日落……”
“艾麗。”顧妄不耐煩打斷,“你現在赤身裸體站在我麵前,我沒有感覺。我不看,隻是尊重你,但我發現,你自輕自賤,不值得我尊重。”
顧妄眼神冷漠,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好像扇了她兩巴掌一樣,讓她覺得難堪、羞恥。
他看不起她,或者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她與顧妄不在一個階層,他表麵對她客客氣氣,但骨子裏的不屑與輕蔑是掩蓋不住的。
從和顧妄戀愛過以後,艾麗總覺得她和那些傭人是不同的,她比他們漂亮,比他們年輕,這麽多年,她不是沒被別人追求過,隻是年少見過太驚豔的人,往後遇到的人都不過爾爾。
她不甘心,她明明夠到過天上那顆最耀眼的星星。
她怪自己年少太過單純,如果她像蘇嫵一樣,脫光了,爬上顧妄的床,也許現在她已經是顧太太了。
隻是,現在事情的發展,似乎與她預料的不太一樣。
她被看光了,從外到裏,他卻無動於衷。
莫大的羞辱!
她接受不了顧妄的漠視,全身篩糠似的顫抖,“你們這些有錢人不都視女人如衣服嗎?三妻四妾,換一個又一個,為什麽你不要,為什麽在我麵前裝正人君子?為什麽蘇嫵可以,我卻不可以?”
顧妄眯起眼,一道寒光射過去,“你以為你穿上阿嫵的衣服就配和她相提並論嗎?”
顧妄冷哼一聲,“你連她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艾麗被徹底擊垮,臉色如白紙一樣蒼白,失了血的唇瓣吐出幾個字,“顧總,我們的舊情您一點都不念嗎?”
“既然是舊事,何必再提。”顧妄嗓音清冷,“當年分手時我說的很清楚,是我錯將一份依賴當作愛情,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一個人,還需要我說的再明白一點嗎?”
艾麗不死心,
“顧總,您摸摸我,我的麵板比蘇嫵更滑更嫩,您睡我一次,我保證比蘇嫵叫得更動聽,您相信我,我一定比她更會伺候人。”
“隻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能忍受,求你,顧總,我求求你,我乞求你……”
“滾!”
顧妄一聲怒喝,嚇得艾麗不敢動了。
“你算什麽東西,跟阿嫵比!”
顧妄反手一巴掌拂開艾麗,徑直走進臥室,砰的一聲甩上門。
艾麗不知所措,臥室裏顧妄大發雷霆,叫陸正明立刻上來,帶走艾麗。
艾麗顫顫巍巍穿上自己的衣服,她不惜尊嚴換來了一個滿盤皆輸的結局。
她知道,這一次之後,她連顧家都待不了了。
幾分鍾後,陸正明上來了。
他什麽也沒說,眼裏的失望勝似千言萬語。
艾麗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出這套千萬豪宅。
等電梯的時候,豪宅大門忽然開啟,艾麗眼中亮起一道期待的光。
她想,也許顧妄後悔了,他來找她了。
然而,隻有從屋裏扔出那件她穿過的睡袍,無情地砸在她臉上。
以及顧妄一句冷冰冰的話。
“馬上安排人來做全屋消殺。”
“是。”
陸正明話音剛落,大門又被狠狠關上。
艾麗蹲下來,撿拾起睡袍,怔怔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將丟盡顏麵的臉埋進睡袍,嗚嗚地哭起來。
“對不起,明叔,我讓你失望了。”
陸正明輕輕歎了一口氣,“當初蘇小姐說你害她,我甚至懷疑蘇小姐說謊誣陷你,都沒想過你真的會做這種事,我看著你長大,你聰明好學,又認真努力,你明明有大好前途,怎麽就如此糊塗呢?”
“艾麗,我教過你很多東西,唯獨忘了告訴你,做人要腳踏實地。”
艾麗摻雜悔意的哭聲在電梯裏回蕩。
陸正明垂眸,語氣有一絲不捨,又有幾分無奈,“剛才顧總在電話裏說,他不想看到你再出現在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