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陽製造是阿嫵母親創辦的第一家公司。”
“阿嫵曾經對我說過,她媽媽的驕傲是蘇氏集團,她有心幫蘇氏東山再起,蘇青柏阻止她,把她塞進權色交易裏。”
“阿嫵忘記自己的夢想,但我記得,我會幫她找回來。”
那天,鄭媛媛望著站在逆光裏的顧妄,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
記得小時候她和蘇嫵談到以後要做什麽,蘇嫵爬上桌麵,學她媽媽宋婉容工作時的樣子,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堂堂正正宣告她要成為和媽媽一樣的人。
許久,鄭媛媛開口:“妹夫,謝謝你。”
顧妄回頭,“別趁機占我便宜。”
******
港城今日預報有雨,顧隱原定打高爾夫的計劃取消,她去清水灣富嘉別墅找顧淮安商討內地開發的專案,卻不見顧淮安的蹤影。
她來到王美蘭的房間,碰見王美蘭正在誦經,傭人要去稟報,被她攔下。
王美蘭聽到門口的動靜,慢悠悠睜開眼,傭人很有眼力見地將王美蘭從蒲團上攙扶起來。
“老爺不在我這裏,他不在公司?”
王美蘭接過傭人遞來的茶水,小抿一口,潤潤喉嚨。
她連問都不用問,顧隱來找她,除了為了顧淮安,不可能有別的事,她嫁進顧家這麽多年,顧隱和她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顧隱聲音淡漠,“爹地不在公司,我還以為他在家。”
王美蘭氣定神閑:“自從過完年你們搬出去,他就沒回來住過,我想,他現在應該在深水灣榮閣別墅那裏。”
顧隱客氣又疏離道了聲謝,“多謝二太。”
王美蘭淺笑,念誦多年佛經,她麵相越來越柔和,似乎對所有事都已看淡,“小隱,去了那邊,見到某些人不要生氣,別惹老爺發火,他年紀大,你們做兒女的,多體諒他些。”
“我知道。”
顧隱想,無非是父親又包養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早就無所謂了。
可當她來到榮閣別墅,撞見父親的新寵,還是被父親的無恥震撼到了。
蘇嫵同父異母的妹妹蘇茜身著十分性感的睡袍從顧淮安臥室走出來。
“蘇茜,怎麽會是你?”
顧隱不可置信,可蘇茜身上彌漫的氣味明晃晃昭示著她是父親的女人。
蘇茜攏了攏滑下肩膀的真絲外袍,比起從前那個不起眼的女孩,如今的她,濃豔妝容下的眉梢和眼角間,滿是濃到要溢位的風情。
蘇茜朝顧隱比劃一個噓的手勢,輕聲說:“淮安剛睡下,有事我們出去說。”
來到院子,顧隱餘光瞥見蘇茜腳上的翡翠綠綢緞高跟鞋,正是她那天在顧淮安辦公室看見的那隻鞋。
顧隱的心像是被浸入一池冰水,寒意從心底蔓延全身,無法抗拒,“你跟我父親多久了?”
“有幾個月了吧,記不清了。”
蘇茜坐在鞦韆上,輕輕晃動,這裏以前沒有鞦韆,因為蘇茜喜歡,顧淮安專門叫人從歐洲空運來的。
顧隱冷冷道:“我父親80歲了。你別告訴我你對他是真愛?”
蘇茜微微偏頭,“怎麽不算呢,我不否認我愛淮安的錢,可錢也是他的一部分。”
顧隱被蘇茜的無恥氣笑,“你們蘇家女人,不要臉是祖傳的嗎,你姐姐纏上我弟弟,你又來勾引我父親,當真不怕外人說閑話!”
姐妹配父子,顧隱不敢想象這件事曝光出去,全港城的人會怎麽笑話他們顧家。
顧家一世英名,全毀在蘇家兩個狐媚子姐妹上。
她不允許,絕不允許!
“你不就是為了錢嗎,我給你一個億,離開我父親。”
蘇茜嗤笑,“一個億就想打發我走,拿我當要飯的叫花子嗎?蘇嫵當初進顧家,還有二十億呢。”
“我可以給你二十億,隻要你離開我父親。”
蘇茜笑著搖搖頭,賣弄風情久了,一舉一動都透著勾人的魅惑勁兒,“抱歉,我不接受。淮安離不開我。”
顧隱冷若冰霜,“你不會抱有嫁進顧家的幻想吧?”
“幻想?”蘇茜挑眉,“有句話說得好,一切皆有可能。”
“茜茜。”不遠處,蘇茜的母親,蘇嫵的後媽江蕊叫住蘇茜,“顧董醒了,找你呢。”
蘇茜起身,扭著腰肢離開。
江蕊倒是年長些,穩重很多,不似她女兒那般囂張跋扈,“顧大小姐,快下雨了,要不咱們去茶室聊。”
顧隱拒絕:“屋裏一股子騷味,我聞著惡心。”
江蕊垂眸,“蘇家敗了,我們母女倆不過尋一個安身之處,苟活而已。剛才蘇茜胡說,您別介意,我們有自知之明,不會登堂入室,去要個什麽名分。”
說著,她壓低聲音,語氣耐人尋味,“您更應該擔心的,是蘇嫵。”
預報很準,天空滴落雨點。
江蕊吩咐傭人給顧隱拿傘,顧隱沒要,這裏的東西,顧隱碰都不想碰一下。
顧隱離開的時候,意外看見立在院子門後的顧妄,他單手插兜,陷入原木大門投射下的陰影中。
他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想必也是因為公事來找顧淮安。
他什麽時候來的,顧隱一點聲響沒聽到。
但看他陰沉的臉色,她和蘇茜母女的對話,他應該都聽到了。
顧隱沒搭理他,徑直走過。
微風拂過,裹挾著雨珠吹在臉上。涼意沁骨,抵不過她心底的寒涼。
顧妄薄涼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爸是故意的,對嗎?”
“那麽多年輕漂亮的女人,他偏偏選蘇嫵的妹妹。”
黑皮紅底高跟鞋停在濕漉漉的地麵,顧隱勾起一抹譏笑。
“你又好到哪去?!那麽多大家閨秀,偏要自己侄子的未婚妻。”
“為了個女人,毀掉自己的名聲,值嗎?”
顧隱沒心情等顧妄的回答,她帶著怒氣,帶著對顧家男人的失望,憤而離開。
前來給顧妄送傘的陸正明,視線落在顧隱泛紅的眼眶,他撐開黑傘舉過她頭頂,為她遮雨。
顧隱拂開他的雨傘,任由雨絲將她淋濕。
“陸正明,你們男人離了女人活不了嗎?”
“人一輩子就為愛情忙活嗎?我真是受夠了!”
她的悲憤無人訴說,這一刻,顧隱突然很想很想她的母親裴應慈。
裴應慈第一次知道顧淮安出軌,還有了一個私生子時,顧隱就在她身邊,顧隱哭著問爸爸會不會不要我們,裴應慈既淡然又篤定地告訴她不會。
小小的她,問母親你為什麽不哭,你不傷心嗎,裴應慈隻是笑著對她說,孩子,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不值得的愛情不配讓我為他掉眼淚。
那時,顧隱還不知道母親已經在心裏偷偷定下一個複仇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