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郵輪五樓醫護中心旁的休息室裏,餘校杭抬手結結實實一個耳光扇到餘子琪臉上。
“哥,你瘋了嗎?!你打我幹什麽?”
餘子琪捂住臉,一時間她小巧的臉上交織著錯愕、震驚、憤怒的表情。
“餘子琪,你不想活,別拖整個餘家跟你陪葬!”
金絲框眼鏡下,那雙幽深的眼睛,彷彿能洞察一切,看透人心。
餘子琪不敢與他哥哥對視,將目光撇下,“我不懂你的意思。鄭媛媛和蘇嫵都是被錢逸辰打傷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餘校杭嗓音低沉,“這件事你最好做的漂亮點,不要讓顧妄查出端倪,否則別怨我和爺爺不救你。”
餘子琪神色一怔,她哥從沒對她放過這樣的狠話,心裏多少有幾分慌亂,但仍逞強說:“顧妄不會在意那個女人的死活,上次我找雇傭兵……還有那次我打她一巴掌,顧妄完全沒反應。”
餘校杭怒極反笑,“爸媽造了什麽孽,生出你這麽個極品蠢貨。”
他長舒一口氣,“船上這幾天,顧妄夜夜留宿蘇嫵的房間,你稍微留點心,不會不知道蘇嫵在顧妄心裏是什麽地位。打狗也要看主人,何況是睡在顧妄枕邊的女人!”
“你之前沒事,一是蘇嫵還活著,二是顧妄顧及爺爺的麵子。我剛才聽醫生的意思,蘇嫵這次凶多吉少,你自求多福吧。”
餘子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哥,我這次真沒想害蘇嫵,我就想著給鄭媛媛一個教訓,我……”
餘子琪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眼睛瞬間睜大,怯生生望向餘校杭。
餘校杭眼睛陡然生起陰寒冷意,幽幽望來時,讓人不覺心顫。
他什麽也沒說,默然離開,擰開門把手。
“哥……”
餘子琪叫住他。
餘校杭沒有回頭,淡淡回她:“子琪,是我們把你寵壞了。”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窗戶上,暴雨如期而至。
鄭媛媛醒過來時,發覺已經天黑。
耳邊傳來勻緩綿長的呼吸聲,她忍著鑽心入骨的傷口痛,輕輕轉過頭,看到餘校杭靜靜趴在床沿邊。
他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上麵還殘留著幹掉的血跡和淚水。
鄭媛媛記得,他是有潔癖的,吃飯時被她不小心濺到湯汁,他一刻都忍不了,連飯都不吃,也要回去換套衣服。
她還跟蘇嫵吐槽過這個男人太矯情。
她望他出了神,不想,他微闔的雙眼在此刻睜開。
她慌亂了半秒,轉念一想,看自己老公光明正大,又不犯法,慌什麽。
於是,她又瞪了回去。
餘校杭戴上金絲框眼鏡,被她瞪得莫名心裏發慌,忙站起來,問她:“感覺不舒服嗎?”
“沒事。”她開口,嗓音有些發緊沙啞,她輕咳了兩聲,“蘇嫵呢,她怎麽樣了?”
“她在另一個病房。”
餘校杭心虛地走到旁邊桌子前,背對鄭媛媛,“渴了吧,我給你倒杯水喝。”
“我去看看她。”
倉庫裏的記憶一時很模糊,她隻記得她受了傷,被蘇嫵推進櫃子裏,蘇嫵告訴她不要出去,後麵具體發生了什麽,她記不清。
鄭媛媛覺得還是要親眼看一看蘇嫵才放心。
“顧妄在那陪著她,你就別去打擾了。”
餘校杭捏緊杯子,指骨泛起青白。
“我和蘇嫵認識多久,顧妄算老幾,他隻能排在我後麵,還我打擾他,明明是他插足我們姐妹倆。”
鄭媛媛剛撐起身子,突然哎呦叫了一聲。
餘校杭匆忙放下水杯,扶住鄭媛媛。
鄭媛媛疼得眼角抽動,罵罵咧咧,“挨千刀的錢逸辰,下手真tm狠!”
餘校杭:“你背上的刀口剛縫合好,醫生不準你亂動。”
“那你用輪椅推我過去,看不到蘇嫵,我睡不著覺。”
餘校杭不吭聲。
鄭媛媛轉頭看他,“你三番兩次阻止我去,是不是蘇嫵出了什麽事?”
餘校杭垂眸:“明天再去看她好嗎?”
“餘校杭!”鄭媛媛突然開始掙紮起來,“我今天爬也要爬過去,誰也攔不了我!”
餘校杭擔心她傷口崩開,妥協道:“我帶你去。”
一輛輪椅停在手術室門前。
那盞高懸的“手術中”紅得刺眼。
顧妄坐在通道長椅上,垂著頭,看不見表情,顧成則坐在另一側長椅上,臉埋進掌間,頭發被他抓得淩亂。
喬啟禮斜靠著牆,雙手環胸,當他看到鄭媛媛出現時,不由皺起眉頭,他迎上前,沉聲質問餘校杭,“怎麽讓媛媛來了?”
餘校杭無奈搖搖頭。
鄭媛媛靜靜望著那盞紅燈,好一會兒,她垂下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腿上。
餘校杭聽到她的抽噎,蹲在她麵前,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媛媛……”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她把我推進櫃子裏,堵上櫃門的時候,我就該想到,錢逸辰不會放過她,他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她一個人身上……”
腦海裏,倉庫中的記憶漸漸清晰。
錢逸辰癲狂的笑聲,蘇嫵的慘叫,玻璃磕在地麵發出的脆響,全部充斥在她耳中。
“我在門縫裏看到好多好多酒瓶接二連三砸在她身上,她一定很痛……”
“我拚命捶打櫃門,門被蘇嫵用鐵鏈鎖著,我出不去,我救不了她……”
“我對那個瘋子大喊,罵他神經病,罵他祖宗,讓他有本事過來打我,他被我激怒,就要走過來,蘇嫵緊緊攥住他褲腳,她告訴我,她沒事,她還能堅持,她說顧妄一定會來救她,顧妄會找到我們……”
聽到這,顧妄抬起頭,心口忽然狠狠一顫。
鄭媛媛望向顧妄,她的眼淚還在流,哭得嗓音破碎,氣息紊亂,她喘了幾口氣,好久才開口,“可是你卻辜負了她對你的信任。”
“錢逸辰笑她傻,竟相信一個要吞並自己家公司的男人,他說他爸正在幫顧氏收購蘇氏,月底之前,甚至更快,蘇氏就要改名換姓了。”
“我看的清清楚楚,蘇嫵是在那一瞬間失去求生**,她躺在那裏,再也沒有發出一句聲響。”
陰影下,顧妄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下去。
“顧妄,如果今天蘇嫵有什麽意外,錢逸辰是凶手,你同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