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夜晚,像八音盒裏的世界。
燈光璀璨,柔和的光芒賦予古老建築一層神秘而浪漫的麵紗,帶來一種神聖而莊嚴的美麗。
克裏姆林宮的鍾聲悠揚地回蕩在夜空中,紅牆之下,兩個依偎的身影緩緩走過。
秋夜微涼,女人冰冷的手,被男人牽著,揣進自己溫暖的外套口袋裏。
“她是。”蘇嫵粗著嗓子,一本正經學顧妄剛才說話的腔調。
“我是你的誰呀,顧總?”
尾音好聽的上揚,聽上去蘇嫵心情不錯。
顧妄沒有回答,瞥她一眼。
沒等到顧妄的回答,是在意料之內,他沒法明確的當眾宣佈她是他的誰,女朋友嗎,他們沒交往過,太太嗎,顧老爺子不答應。
到底是什麽,她和他接吻,她和他上床,卻說不出她的身份,這麽看,真像是見不得光的情婦。
蘇嫵心口酸澀上湧,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再看向顧妄時,已笑容明豔,“達米安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站在那裏。顧總,你把他嚇到了。”
“他隻是覺得意外而已。”
顧妄神色淡然。
達米安是個性情中人,雖然他對蘇嫵頗有好感,對於半個中國通的他來說,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事後連罰自己三杯伏特加,以表歉意,並強烈請求蘇嫵到百貨商店購物,所有消費由他買單。
走進百貨商場,蘇嫵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我想給艾麗買份禮物。”
從蘇嫵口中聽到艾麗的名字,顧妄怔了下,“為什麽要給她買?”
蘇嫵一邊挑選禮物,邊回答:“我能趕上你的私人飛機多虧了艾麗的幫忙……這個怎麽樣?”
“rua起來好舒服啊~”
蘇嫵抱起一個半米高的手作毛絨玩偶。
顧妄被她的可愛逗笑,漫不經心地說:“艾麗有哮喘,會過敏的。”
世界突然安靜了一秒。
隻有顧妄知道這一秒有多漫長。
蘇嫵背對著他,輕輕放下玩偶,“你對她很瞭解。”
同樣的話,蘇嫵記得她對艾麗也說過。
一個高高在上,除了工作,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的總裁居然很清楚地記得一個不在他身邊服侍的傭人有哮喘。
由不得蘇嫵多想。
顧妄微垂著臉,“阿嫵,其實艾麗……”
剛到唇邊的話被一串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顧妄無奈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電話裏,陸正明的聲音低沉嚴肅:“顧總,抓到內奸了。”
顧妄眸色一沉,“好,我馬上過去。”
*****
夜半,顧氏集團駐俄羅斯辦事處的辦公大樓漆黑一片,十樓燈光忽然亮起,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作為顧妄的新晉跟屁蟲,蘇嫵自然跟著顧妄來到公司。
顧妄給她安排到貴賓休息室,自己則去了同層的會議室。
會議室裏,光線昏暗,陰影裏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他馱著身子,垂下頭。
“顧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是逼不得已。”
顧妄長腿交疊而坐,神情冷漠至極。
從參加顧成則訂婚宴,到被餘老在機場截人,顧妄發現他的行程,外人瞭如指掌。
尤其是上次回A市的決定很倉促,知道這個行程的人並不多,明叔,秘書,司機,機組成員,除了明叔,其他人都是顧妄的懷疑物件。
直到蘇嫵在這邊被刺殺,他確定內奸一定是飛機上的人。
他吩咐陸正明調查機組每位成員的銀行賬戶,果然發現有一個人的賬戶陸續出現三筆來曆不明的大額轉賬。
陰影裏的人還在苦苦哀求,“顧總,我不知道買訊息的人是誰,我們都是通過郵件聯係,我以為這些訊息無關緊要,買訊息的人隻是那些雜誌報刊的記者,我沒想過傷害顧總,傷害蘇小姐。”
陸正明凝眉:“你覺得哪家雜誌報刊會捨得花幾萬美元買顧總的行蹤?”
“我……我……”
男人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顧妄掀起眼皮,看向男人的雙眼淡漠沉冷,“我今日來見你,是念在你在我身邊多年,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過你剛剛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說罷,顧妄起身離開。
撲通一聲。
男人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顧總,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如果我被顧氏辭退,沒人敢再聘用我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求您寬恕我這一回!”
顧妄沒有停留,徑直離開會議室。
陸正明走到男人麵前,語氣沉重:“伯恩,明天給我一份辭職報告,你自己主動離開吧,這是我能留給你最後的體麵了。”
男人的頭無力垂下,他喃喃著:“我不能沒有工作,會死人的,會死人的……”
畢竟是多年的老同事,陸正明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有難處,你可以找顧總,可以找我,可你偏偏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錯路。”
陸正明歎著氣,離開會議室,去樓梯口抽煙,留下男人一人,給他一點接受的時間。
“阿嫵,我們要走了。”
顧妄推開貴賓休息室的門,裏麵空無一人。
找不到人的顧妄心裏莫名緊了下,他掏出手機,準備撥打蘇嫵的電話。
“伯恩機長。”
走廊寂靜,蘇嫵清透的聲音格外清晰。
顧妄衝出貴賓休息室,見剛從衛生間走出來的蘇嫵笑著朝伯恩打招呼。
伯恩背對著顧妄,一手搭在會議室大門的把手上,另一手插在上衣口袋裏。
他回頭看了顧妄一眼,雙目猩紅。
顧妄的眼猛地一厲。
“阿嫵,過來。”
蘇嫵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逃跑。
鋒利的刀鋒抵在她的脖側。
“蘇小姐……”伯恩的聲音像砂紙砂過一般沙啞,“我不想傷害你,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我的女兒染上毒癮,那是一個無底洞,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她答應我會戒毒,每一次,每一次我再找到她的時候,她都在吸。”
“是她害我走上絕路,可是她是我的女兒,我又能有什麽辦法,我隻能不停的四處弄錢為她買毒。”
蘇嫵眸光閃動,她問:“你恨她嗎?”
伯恩愣怔片刻,苦笑:“恨,恨不得她去死,為什麽我的女兒不能乖一點,為什麽她要染上毒品,她毀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