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靜音客艙內,顧妄長腿交疊坐在單人沙發上,麵無表情注視著圓形舷窗外。
剛從外麵進來的陸正明走到顧妄身側。
雨勢不大,兩三滴雨點暈染在陸怔明肩頭。
顧妄眼眸未抬,淡漠地問。
“幾點?”
陸正明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已經十……”
“明叔。”
顧妄倏地叫住他,“她來了。”
陸正明俯下身順著顧妄的目光望過去,空曠的停機坪,一抹纖細單薄的身影奔跑在雨中。
陸正明回過神時,顧妄已經大步走出艙門。
“顧總,外麵下雨。”
陸正明的提醒被甩在耳後,向來慢條斯理的顧妄三步並作兩步走下舷梯。
蘇嫵奔跑的腳步停在顧妄身前幾步的距離。
寂涼的夜幕下,煙雨濛濛。
她呼吸急促地喘著氣,激烈的心跳在見到顧妄的身影時加劇起來。
她剛纔不顧一切的勇氣在見到他的這一刻消耗殆盡,她小心翼翼,連他在地上被燈光拉長的影子都不敢碰觸。
在顧妄深深的注視中,她的目光開始躲閃起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月白色高跟鞋微微後撤的一瞬,她瞳孔瞪大,看到顧妄快步向自己走來,隻是一眨眼的瞬間,她被他緊緊抱進懷裏,落在腰間的手臂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入他的身體裏。
她仰起頭,吞嚥兩下,怯生生地問:“顧總,我沒有遲到吧?”
“沒有。”
他低下頭,寬厚的掌心溫柔地撫過她微濕的長發。
對視的一瞬,時間似乎靜止。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她的細眉,看她長而媚的雙眼,看她嫣紅微張的紅唇……
一切理所應當,一切又在意料之外,他一手按住她的細腰,另一手插進發間,扣住後腦,用力地吻上她的唇。
黑色的全皮托特包落地。
她白皙的雙手環上他的腰,閉上眼,溫順地迎合他這個吻。
吻完後,蘇嫵是被顧妄橫抱進客艙的,不僅僅是因為她被顧妄吻軟了雙腿,更要命的是,她柔嫩的腳後跟,在一路狂奔下,已經被高跟鞋磨到血肉模糊。
蘇嫵突然發現,遇到顧妄後,她好像就沒怎麽正經走過路。
進入客艙後,空姐及時送上幹淨的毛巾、拖鞋和創可貼,蘇嫵把毛巾披在頭上,想起自己剛才和顧妄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吻,羞的恨不得毛巾再大點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見不到人纔好。
一個穿著機長製服的金發白人男,敲敲門,一口地道的英國倫敦腔,詢問顧妄是否十一點半起飛。
顧妄輕點了下頭。
蘇嫵愣了下:“不是十一點嗎?”
她從包裏找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11:20。
她疑惑地望向顧妄,顧妄微笑著攤開雙手,散漫地說:“我讓飛機延後半小時起飛。”
“就為了等我?”
蘇嫵有些不可思議,又不敢置信。
“就為了等你。”顧妄用一句肯定句回答她,“從結果上看,延後半小時,是正確的選擇。”
蘇嫵愣怔半晌,倏地把頭頂的毛巾交叉圍上自己的臉,輕輕的、隱忍的嗚咽聲從毛巾裏泄出來。
顧妄從她對麵的單人沙發站起來,摟住她哭到一聳一聳的單薄雙肩。
陸正明和機長、空姐不等顧妄吩咐,識趣地退出房間。
空姐為他們輕輕關上房門。
飛機上整組人員,從機長、副機長到空姐都是顧氏集團自己聘用的,長期為顧妄服務,尤其是機長伯恩,他服務的時間最久,已經快十年了。
除了空姐,他從未見過有其他女人上過顧妄的飛機,也從未見過一向性子冷淡的顧妄外露出如此熱烈的情緒。
在他眼裏,顧妄是最具代表性的東方男人,克製內斂,喜怒不形於色。
他問明叔那個女人是誰,空姐也很好奇,畢竟稍後服務時,她得知道如何稱呼這位美麗又破碎的女人。
陸正明告訴他們,她叫蘇嫵,她是顧總的夫人,但隻能稱呼她為蘇小姐。
機長伯恩瞪大雙眼:“等一下,顧總結婚了?!”
陸正明點點頭:“這件事情況比較複雜,我隻能跟你們說這麽多,另外這件事絕不能對外公佈。”
飛機穿越雲層,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中,蘇嫵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去除淋雨後的濕氣,她擦幹身子,吹幹頭發,在一身酒氣的髒衣服和幹淨柔軟的純棉浴袍之間,選擇了後者。
她套上浴袍,係緊腰帶,盡管她給腰帶打了個死結,但她自己清楚裏麵上上下下完全真空,稍不注意就會走光。
她出來時,顧妄一身黑色睡衣睡褲躺在雙人床上,一手壓在後腦,一手拍了拍旁邊空出來的位置,示意蘇嫵過來。
蘇嫵小步走過去,背對著顧妄坐下。
顧妄見蘇嫵扭捏的樣子,唇角勾著,不知怎麽,心裏總有想逗一逗她的念頭。
他問她:“一件衣服都沒帶?”
蘇嫵沮喪地搖了搖頭:“走得太急。”
顧妄故作將信將疑的姿態:“你不會是想勾引我吧?”
蘇嫵攏緊領口,轉身駁斥:“這次沒有。”
“這次沒有?”顧妄慢條斯理地說:“那上次就是故意為之了。”
蘇武嫵提了一口氣上來,想了想,終是忍了下來,一言不發地鑽進被子裏,背對顧妄躺下。
顧妄為她延後半小時起飛這件事,感動到蘇嫵至少一個月,不,半個月不想頂撞他。
顧妄自顧自地說:“我還是喜歡你喝醉酒的時候,有問必答,心口如一。不過……”顧妄轉頭看了看蘇嫵,“讓你喝醉,難於上青天。”
蘇嫵在被窩裏悶聲笑了笑,轉身問他:“不知顧總酒量如何?”
她轉身轉得過快,全然沒注意被蹭開的領口。
若隱若現V字的深溝就這麽明晃晃闖入顧妄的視線。
顧妄凸出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半眯起眼,意味深長地說:“甘拜下風。”
蘇嫵明媚一笑:“下次應酬,顧總可以找我幫你擋酒。我收費不高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向充滿誘惑的敞開的領口,在與雪白柔軟觸手可及的瞬間,指尖不著痕跡的頓了下。
下一秒,顧妄眸色晦沉地替她攏好衣領,邊淡淡地回:“我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