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做了什麽?!”
飛撲進顧妄懷裏、罵他花言巧語、弄髒他昂貴的襯衫……
懸崖別墅內空無一人。
醒來的蘇嫵抓了把頭發,想起自己醉酒後的種種行為,痛苦溢於言表。
她跑去衛生間,想洗把臉清醒下,一眼瞥見掌心上的數字。
“今晚十一點,我要飛趟俄羅斯,想跟我一起走,來機場找我。”
想起顧妄的話,她心裏一陣陣發緊。
這時她倒有點懊惱自己的好酒量了。
還不如斷片,忘得幹幹淨淨纔好……
陪顧妄走,她爸一定會催促她跟顧妄上床。
留下來,她有藉口不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怎麽看,都是留下來的好。
兩相抉擇,蘇嫵決定留下來。
大不了,顧妄追問起來,就說自己斷片了不記得了。
冰冷的水從槍灰色水龍頭裏嘩嘩流下。
蘇嫵想要用力搓掉掌心上的數字,然而加了四五泵洗手液,也沒能洗掉。
反而,顧妄彎腰在她掌心寫字的模樣越來越清晰,揮之不去,左手的肌膚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留下的溫度。
晚上八點,正在美容院做手足護理的鄭媛媛接到蘇嫵的電話。
蘇嫵趴在客廳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幾上,開著擴音,她攤開掌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手上的數字。
“媛媛,我一個朋友有點感情上的問題想諮詢你一下。”
鄭媛媛鼻間撥出一口短氣:“什麽朋友?我想你朋友不會叫蘇嫵和顧妄吧?”
蘇嫵從沙發上坐起身,吃驚道:“你都知道了?你怎麽知道的?”
鄭媛媛的聲音帶笑:“顧妄找過我,都跟說了,這種事你居然瞞著我,以後還做不做好姐妹了。”
“我錯了。”蘇嫵連聲道歉:“顧老爺子不讓對外公佈,隻有顧妄有這個膽量忤逆老爺子。”
蘇嫵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顧妄為什麽找你說這事?”
鄭媛媛回憶起那天顧妄對她說過的話,唇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似乎……對你很好奇。”
“好奇……”蘇嫵愣了下,她翻看手心,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尖轉瞬即逝。
美容師正在給鄭媛媛的雙腳塗抹精油,鄭媛媛舒服地仰靠在沙發椅背上,問:“你和他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蘇嫵想了想,說:“顧妄邀請我和他一起出國。”
鄭媛媛不假思索:“那是好事啊!尤其是顧家的私人飛機,我爸都眼饞。”
蘇嫵抿了下唇,“說真的,顧老爺子讓我嫁給顧妄隻是一時的妥協,我怕我陷得太深,到離開的時候,會……”
“蘇嫵。”鄭媛媛打斷她的話,她揮了揮手,讓美容師先出去。
等美容師離開後,鄭媛媛語調認真起來,“如果我是你,我會竭盡全力爭取他,即使註定會失敗又如何,至少曾經擁有過,至少在你與他分開的許多年以後,再提起他,你隻會漫不經心地說一句,‘這個男人,姐處過’,而不是遺憾自己當初為什麽不勇敢一次。”
電話另一頭,蘇嫵沉默片刻:“媛媛,我做不到及時行樂。”
她怕再進一步,萬劫不複,她賭不起,輸不起。
鄭媛媛笑了笑:“送你一句話,昨天約的小鮮肉對我說的,愛情自有天意,不說永遠,隻說珍惜。”
掛掉電話時,蘇嫵特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鍾。
她想現在去機場應該來不及了,如果說愛情自有天意,那是不是老天爺都在勸她別去。
蘇嫵做了這個決定,心裏卻開心不起來,她垂著頭,從沙發上離開,有氣無力地走上樓梯。
靜默躺在沙發邊緣的遙控器,被蘇嫵的小腿碰到,左右晃了晃,失去平衡,啪一聲從沙發上摔在地上。
整個客廳切換到私人影院模式,昏暗的燈光下,200英寸的巨幕緩緩落下,投影儀指示燈亮起,沉睡的碟片飛速轉動。
“是我。”
一聲低沉粵語。
快走到二樓的蘇嫵腳步一頓。
“顧妄。”
她下意識以為是顧妄的聲音。
迫不及待,噠噠噠跑下樓梯。
“如果有多一張船票……”
“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巨幕上,鏡頭定在黑白時鍾,時間停在十一點多一分。
原來是電影。
蘇嫵失神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自嘲。
隻是這一刻,她幡然看清,她是期待的,以及她期待的是什麽。
她一邊打電話聯係艾麗,讓艾麗幫她安排一台車,一邊跑上三樓,把她的身份證護照裝進Dior 全皮托特包,其他衣物和化妝品來不及整理收拾。
還好,她的赴俄簽證還沒過期。
她拎上托特包,匆匆下樓,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門口。
“蘇小姐……”
艾麗站在車旁向她打招呼。
蘇嫵似乎沒聽到,像一陣風一般,嗖地一下鑽進車裏,氣喘籲籲對司機說:“快,去機場。”
車子順利啟動,蘇嫵似乎想起什麽,她降下車窗,探出腦袋,又伸出一隻手,朝遠處漸漸變小的艾麗大幅度地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艾麗,謝謝!”
一路上,蘇嫵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她想見他。
因為是私人飛機,顧家的專車可以直接進入專屬私人飛機的停機坪。
進入機場,車窗降下半格,夜風湧入,吹起蘇嫵栗色的長卷發。
那架令鄭媛媛老爸眼饞的灣流G700孤零零地停在機場。
蘇嫵焦急的神色終於恢複平靜,來得及,還好來得及。
在她慶幸的時候,車子突然莫名發出兩聲異響,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蘇嫵蹙起眉頭。
“好像車子出問題了。”司機將車子熄火,“蘇小姐,您等一下,我去看看。”
司機下車開啟引擎蓋,蘇嫵越等越著急,她拎包下車,走到車頭前。
“還需要多長時間?”
蘇嫵問司機。
司機抬起頭,略帶歉意地說:“這輛車太久沒用過,估計是哪個零件老化,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要不,通知艾管家再給您換輛車。”
隨著夜深,機場的風越來越大,天空開始飄下零星雨點。
“不用了。”
蘇嫵看向遠處的飛機,助航燈燈光倒映在她深色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