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白酒杯應聲落地。
蘇嫵猛地向顧妄跑去,跨過地上的沈祥麟,撲進顧妄的懷裏。
顧妄被撞得猝不及防,他的瞳孔微微睜大,閃過一抹從未出現的、說不清的神情。
酒店經理沒想到一嚇之後還有一嚇,他不清楚顧妄和蘇嫵的關係,不知該不該上前把扒在顧總身上的女人薅下來,求助的眼神移向陸正明,卻見陸正明不僅麵帶笑意,甚至還後退一步。
蘇嫵像考拉一樣雙手摟住顧妄的脖頸,掛在他身上,蘇嫵的左臂剛拆了石膏使不上勁,她撐不住幾秒,整個身子慢慢下滑。
感受到下墜的力量,顧妄麵無表情伸出一隻大手箍住她的細腰。
懷裏的蘇嫵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嗚……”
她的腦袋在顧妄的肩膀上不安分地蹭了蹭,“你怎麽才來,他們欺負我。”
顧妄掃了眼一片狼藉的現場,若有似無地哼笑一聲:“很難看出是他們欺負你。”
蘇嫵傲嬌地仰起精緻的小臉,俏臉暈紅嬌豔,美得令人屏息,“那是因為我厲害,把他們全喝趴下!”
濃厚的醇香酒氣撲鼻而來,顧妄微微皺眉:“你醉了。”
“我沒有!”
三個字,被蘇嫵說得鏗鏘有力。
顧妄淡淡提出反駁:“喝醉的人都不承認自己喝醉了。”
“歪理!”
蘇嫵說不過顧妄,又把頭埋進他的肩頸,像鴕鳥一樣,一副我不聽、我什麽也不聽的架勢。
顧妄橫抱起耍無賴的蘇嫵,對陸正明說:“明叔,讓樓上先開始。”
“知道了。”陸正明指了指包間裏醉倒的沈曼青,“這裏的人……”
“不用管。”顧妄輕描淡寫地說:“通知人事部,月底之前,裁掉所有在集團任職的沈家人。”
說完,顧妄讓酒樓經理重新開了一間包廂。
包廂內,顧妄把蘇嫵放到暗綠色絲絨沙發上,他則在對麵的單人椅坐下,望向她,帶著意味深長的審視。
蘇嫵注意力全在左腳上一直蹬不掉的高跟鞋,直到她把高跟鞋甩掉,才滿意地露出笑容。
醉意已深的她,全然不顧形象,兩隻腳踩在沙發上,屈膝抱著。
她腦袋一歪,迷離縹緲的雙眸直視顧妄,“看我幹嘛,是不是我長得太美,被我吸引了?”
顧妄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知道為什麽我長得這麽好看,顧成則卻沒有動我嗎?”
“為什麽?”
其實顧妄心裏也一直有這個疑問,顧成則是出了名愛玩女人,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不可能不會對身邊長相明豔的蘇嫵下手。
“第三次。”蘇嫵比出三根指尖泛紅的手指,“才第三次見麵,顧成則就想和我上床,他帶我去酒店開房,我說我緊張,讓他先去洗澡……”
說到這,蘇嫵揉了揉眼睛。
“然後呢?”
顧妄有些沉不住氣追問。
蘇嫵狡黠一笑,眼神變得明亮又歡快,“我暗地裏查過,顧成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蟑螂。於是我在包裏放了一個玻璃罐,裏麵裝了10隻蟑螂,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滿地蟑螂嚇得嗚哇亂叫,跑得比我都快。”
“你不怕蟑螂?”
顧妄嗓音低沉溫柔。
“怕。”蘇嫵誇張地露出驚恐表情,轉而又笑道:“不過,我更怕顧成則碰我,後來他又被嚇了幾次,可能一看到我會聯想到蟑螂,就開始厭煩我了。”
顧妄卻笑不出來:“今天的酒局,你本可以給我打電話。”
蘇嫵高傲地揚起頭:“我會護自己周全。”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顧妄麵露嘲諷,“你管這叫護自己周全?”
聞言,蘇嫵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能誇我一次嗎,我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盡力保護好自己了,還不夠嗎,我不想麻煩你,你是我的誰啊,我們不過是協議結婚,我怕我找你,你會煩我,會拒絕我……”
她越說越激動,兩行清淚如斷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砸下來。
“與其被你拒絕,倒不如一開始就不開口的好。”
顧妄凝視著她哭紅的眼睛,“這就是你一次次推開我的理由?”
蘇嫵用力點頭,鼻音極重地“嗯”了一聲。
顧妄忍俊不禁,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不會。”
蘇嫵蜷成一團的身子整個扭到一側,不去看顧妄,她悶聲悶氣地嘟囔:“花言巧語,誰都會說。”
她上課第一天,老師就告訴過她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顧妄發現喝醉的蘇嫵會釋放另一種人格,確切地說,是她一直壓抑的自己。
這個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毫不掩飾,直率坦然。
正是這個她,明確地告訴他,她不信任他。
而顧妄也發現,自己不夠瞭解蘇嫵。
他想明叔也許說的對,他和蘇嫵需要的是時間。
顧妄走過去,抽出幾張紙巾遞給蘇嫵,掛著淚珠的小臉仰起看他,她沒有接過紙巾,兩手直接揪住他襯衫衣袖,胡亂往臉上一抹。
純白衣袖上,黃白色粉底液和黑色眼線染上的汙漬很是明顯。
蘇嫵揚了揚她漂亮的細眉,“誰讓你惹哭我了。”
顧妄對她的惡作劇若有似無地笑了下:“看來,你還沒醒酒。”
蘇嫵問:“所以呢?”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顧妄頓了下,突然換了話題:“你喝酒斷片嗎?”
蘇嫵傲嬌道:“不一定,看我想不想記住。”
顧妄散漫地一笑:“那我堵一回。”
“今晚十一點,我要飛趟俄羅斯,想跟我一起走,來機場找我。”
他拉起蘇嫵的一隻手,將她掌心向上攤開,從桌上拿起馬克筆。
蘇嫵怔怔望著他,筆尖滑過掌心,不知他在寫什麽,弄得她手心發癢,本能地想縮回去,卻被他牢牢扣住。
“記住這個時間。”他放開她的手。
蘇嫵低頭看了看掌心,上麵寫著“十一點”。
耳側傳來顧妄充滿磁性的聲音。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