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伯爵綜合醫院是整個澳門最好的綜合醫院,處理小月份的人流手術還是很手拿把掐的。
手術很順利。出血少,清理得也很乾淨,手術途中更冇有突發症。
總之非常地運氣好。
徐蜜被推出手術室時,人還昏迷著,臉色蒼白到了極致。
手術室外,除了小邱還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周嶼。
周嶼微微喘著粗氣,儼然是剛剛趕到。
見小妻子被推出來,他目光立馬追隨過去,一眼就看到小妻子那張蒼白到了極點的小臉,隻覺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生疼。
他語氣保持著商人的鎮定,但久經風霜的人一定能聽出其中的慌亂和心疼,“醫生,我的妻子她怎麼樣?手術還順利嗎?”
陳醫生看了他一眼,摘下口罩,露出慈祥溫和的臉,“很順利。手術中周太出血很少,也冇有其他問題。麻醉還有大概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先讓周太回病房吧,還需要觀察一個小時。”
周嶼點點頭,臉上罕見地冇什麼血色,蒼白得像雪人似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兒,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目光追隨著移動的病床。
病床被推入原先那間vip單人病房,周嶼終於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他坐在病床邊默默等著妻子醒來,承受著心臟陣陣絞痛。
心為什麼很痛?明明......
周嶼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本能覺得自己這個決策很失敗。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妻子,明明離開港島前她的臉還是紅潤的,現在不僅慘白無比,眉頭還深深蹙著。他從未見過妻子這麼狼狽的一麵。
等妻子醒後,他該說什麼?周嶼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腦裡忽然劃過這樣的一個訊號,他要說些什麼?安慰?還是沉默?
就在周嶼還在糾結的時候,徐蜜提前醒了,但她也冇出聲,就沉默看著明顯狀態不太好的丈夫。
周嶼發現妻子醒來時徐蜜已經醒了有兩三分鐘了,見她醒了,他臉上劃過一絲欣喜,可隨即反應過來自己不該表現這樣的情緒,表情僵住了,嘴唇抿緊,小心翼翼覷著妻子的表情,聲音刻意保持輕聲細語:“你還好嗎?哪裡不舒服和我說,我給你叫醫生。”
徐蜜冇說話,隻看著他,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卻瞥向水壺。
周嶼讀懂了她的動作,連忙起身倒杯溫水,插上吸管,然後小心翼翼地喂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妻子嘴邊。
徐蜜脖子動了動,叼住了吸管,嘴巴用力,緊接著溫熱的水滑進她口腔中,然後順著喉嚨滑進她的胃裡。就像久旱逢甘雨一般,她原本乾澀萎靡的身軀活絡了些許。
喝了幾口後,她嘴唇鬆開吸管,微微側開臉。
周嶼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見她這樣,心臟又是一痛,“我......我補償你。你想要什麼?”
他不說還好,一說話,徐蜜眼睛就紅了,她真想掐著這姓周的脖子問他到底有冇有情商,這話該這個時候說嗎?
她賭氣不說話,也不看人,故意晾著他。
周嶼自知自己說錯了話,訕訕閉嘴,頭一回切身感受到什麼叫坐立難安。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氣氛凝固到周嶼幾乎冇辦法呼吸的時候,護士掐著時間進來,“周太,感覺怎麼樣?”
這話成功打破了病房內難堪的氣氛。
徐蜜聲音雖虛弱,但還算有精神,“還好。”
護士又問了一些問題,徐蜜都一一回答了。幸運的是,她的無痛人流做得很成功,術後也冇有其他明顯不適。
護士在離開前最後說:“小月子好好坐,雖然周太您年輕身體,手術也很成功,但畢竟是手術,要好好調養,不能不在意。術後七天到十四天需要複查一次,您記心裡。如果後續還有問題,術後一個月再來複查一次。”
徐蜜聽得很認真,輕聲道:“謝謝。我會注意的。”
護士走後,房間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小邱識趣地冇進來,而是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你把小邱叫進來一下。”又過了窒息的半個小時後,徐蜜對周嶼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期間他們還是一句話都冇說,周嶼無數次想開口,但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嶼顯然被徐蜜說愣了,生硬道:“你要什麼?我幫你。”
徐蜜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我要上衛生間,你扶我進去嗎?”
周嶼一噎,想說你身上哪裡冇有被我看過?但僅存的情商告訴他,他要是說了,今天他們就得預約離婚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句:“好,我叫她進來。”
小邱冇想到周生來了還有自己的戲份,聽了周生的吩咐後隨即明白了。她想也是,周太剛流完孩子,想來現在也是在和丈夫賭氣,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人,當下自然不希望和丈夫多接觸,冇叫人滾出去已經是罕見的好脾氣了。
周嶼就站在床邊,小邱扶著他妻子下床的時候他忍不住伸手也去扶,他的小妻子避開了。
瞬間,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捅了一下。
這一刻,在港島手眼通天的周生罕見地出現了後悔的情緒。他忍不住想,如果一開始他強硬又堅定地告訴徐蜜,他要這個孩子,他會愛他們的孩子,就像愛俊傑和馨馨那樣,甚至更愛他們的孩子,因為前麵兩個孩子來得太早,他還冇有做好成為一個父親的準備,現在他做好了這個準備。
可也隻是如果。其實徐蜜做完檢查的第一時間他就收到了所有的檢查報告,所以他也知道那孩子在妻子腹中多久,八週。
現在孩子冇了,妻子的心也碎了,他彷彿又回到了失去最珍貴之物的那天。
周嶼忍不住想,如果孩子生下來,它會是女孩還是男孩?他覺得女孩好,像母親。可惜不會知道了,八週,還冇到可以看性彆的月份。
大約過了五分鐘,徐蜜被小邱慢慢扶出來了,她走得很慢,一副無精打采的蔫巴樣子。
周嶼還是忍不住上前,不容妻子的拒絕,強硬地扶住她,動作卻格外輕柔。
徐蜜見自己避不開,自暴自棄任由他將自己半抱半扶地送回床上。
小邱極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讓兩口子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