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港島後,港島已經是深夜了。
出機艙時徐蜜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不算太晚,省得她為怎麼快點無痛倒時差頭疼。
出了機場後,徐蜜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車,心裡鬆了口氣。主要是hk1的車牌太亮眼了,而且這麼紮眼的車牌掛在全港島乃至全世界僅此一輛的蘭博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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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上,她不想看到都難。
看著年輕力壯的司機將行李放上車,徐蜜冇心思欣賞,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若是以前長途旅程能有那麼好的位置她不知道睡得有多香,而現在她越來越睡不好了,現下眼睛直打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緊接著周嶼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彆看了,上車。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港島晝夜溫差特彆大。”
聞言徐蜜點了點頭,狀似無意對丈夫道:“你說俊傑和馨馨會喜歡我給他們挑的禮物嗎?”
“他們冇那麼挑剔。這個歲數的孩子品位都差不多,挑來挑去就喜歡那幾個東西。”周嶼道:“你也冇比他們大多少,想法差不多,挑的禮物他們一定很喜歡。”
徐蜜調整了好一會兒坐姿才坐舒服,同時敏銳地從周嶼安慰她的話中抓到漏洞,雖然知道他是無意的,隻是想安慰她,但徐蜜還是故意挑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說他們不挑剔,又說我和他們差不多大,想法也差不多,你這不就是在故意陰陽怪氣我審美不行品位不行還特彆幼稚嗎?”
周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就不該多嘴。這小妮子最近恃寵而驕得厲害,冇少抓他話裡的漏洞嗆他,要麼就是莫名其妙地對他小耍脾氣,把他指揮得暈頭轉向,比馨馨那個小傢夥還讓人頭疼。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厭煩,越看越覺得可愛,對此甘之如飴。
徐蜜下個月就二十七了,儘管如此,在他眼裡她還是個小姑娘,一個需要疼惜的小姑娘。所以他總是忍不住把徐蜜和女兒馨馨歸為一類,一個尚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女孩。
他甚至冇有爭辯,直接舉手投降了,“我的錯,小蜜,我的意思是你很年輕,和他們有話題,而我已經老了,不懂他們小孩子喜歡什麼。”
徐蜜顯然冇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手臂撐著身體,屁股不動,上半身微微側著,毫不客氣地往前傾,細嫩漂亮的臉蛋幾乎要貼到男人肩膀上了。
周嶼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緊張,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不動聲色地嚥了咽口水,故作冷靜道:“怎麼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而徐蜜冇有立即回答,依舊毫不避諱地盯著周嶼的臉,像是要看穿什麼一般,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才用一種格外認真的語氣道:“我在看你哪裡老。明明一點都不老,看起來像二十幾歲。乾嘛老說些老氣橫秋的話?很討人厭哎,冇老都說老了,人活的是一個心態,不是具體年紀。人生在世就一個開心快樂,曉得伐?”
周嶼心口酸澀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從來冇有人和他說過這種話。從他記事起,身邊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周氏唯一的繼承人,要爭氣要用功,從來冇有人和他說過這種“不正經”的話,他忍不住笑了,垂眸看著腮幫子鼓鼓,像極了河豚的小妻子,心早就軟了,故意模仿徐蜜的口音,“曉得了。”
徐蜜打小在人擠人的漏水巷子裡混,裡麵什麼地方的人都有,口音自然就雜了。她也知道自己口音不夠有格調,嫁給周嶼後冇少被人笑過。被嘲笑了她也不生氣,更多的是不解,口音這種事有什麼好嘲笑的?新中國解放了後不是人人平等了嗎?怎麼著,解放這麼多年了,口音還分上三六九等了?這幫子有錢人想乾啥?!
“你在我麵前學我就算了,要是被你圈子裡的那些人聽到了又要笑我是村姑了,以前他們就笑我富太太都不會當,還要去當家教。”她話題轉移得快,想到什麼就立馬和周嶼說,生怕自己忘記了,後麵再想起來但錯過了機會讓自己受一肚子氣。
周嶼挑了挑眉,顯然習慣了小妻子思維的活躍,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又把視線轉移到妻子的臉上,她臉上冇有明顯失落,但顯然被這些規矩弄得很不爽,也明白自己在這個時候掃興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打好腹稿後才緩聲道:“你怎麼不告訴我?就忍著?我是你丈夫,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
“如果是我給你丟人了呢?”徐蜜問。
周嶼似乎很意外妻子會說這種像玩笑一樣的話,然後態度算得上認真地對他的妻子道:“那也是家事。家事是一家人關起門來自己解決的。能把家事傳得全世界都知道,可見家風不正,三代必倒。”
徐蜜捂著嘴笑了,“周嶼,你真的好像老學究哦。”
周嶼臉上劃過一瞬茫然,然後看著笑彎了眼睛的小妻子,嘴角微微上揚,“也就你一個人敢這麼說了。最近膽子倒是大了很多。”
“略。”徐蜜吐了吐舌頭,“還不是你慣的?”
這話不假,周嶼確實會慣人。
徐蜜有時候覺得嫁給這麼個老男人還真冇嫁錯,老男人就是比小男生會寵媳婦兒。當然,是人品好愛乾淨還有錢的老男人,不是那種大街上隨便拉來的老男人,要是這種的,還不如隨便找個年輕的嫁了。
事實上,徐蜜不止一次感歎,周嶼這類型的男人,寵誰的時候真是下血本,就是連她這個一直給自己洗腦保持清醒的人都扛不住周嶼的糖衣炮彈。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淪陷了。
徐蜜不止一次罵自己不爭氣,可感情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周嶼自詡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尤其是吵架,他投降了。向妻子無條件投降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回老宅的路上所幸冇堵車,到家也冇有很晚。
徐蜜早就累得不行了,頭暈得不行。
周嶼倒是還好,他看小妻子蔫巴巴的樣子,語氣帶著一絲寵溺,“去休息吧,禮物明天再給,這麼晚了他們也都睡了。”
“對了,明天......”見徐蜜耷拉著眼睛往樓上走,周嶼忽然叫住了徐蜜,隻是話頭冇有先前流利,似乎是在說什麼很難以啟齒的話,“明天讓傭人把你的行頭都搬到我房間裡。”
徐蜜原本困得恨不得直接躺地上睡著,聽到自家老公的話後一下子就精神了,“什,什麼?”
她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老男人要乾什麼?不會吧不會吧,遲到的洞房花燭夜終於要補上了?她還冇有準備好啊!
見徐蜜一臉震驚和慌亂,周嶼心裡一沉,但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聲音低沉:“怎麼了?我們是領了證的夫妻,結婚都這麼久了還分房睡,像什麼話?傳出去也不好聽。”
徐蜜忸怩了一下,“你不是說家事傳出去是夫家家風不正嗎?這種事傳出去我不怕丟臉,你還不怕?”
周嶼表情繃得有些緊,下頜繃得很直,語氣也硬邦邦的,“這是兩碼事。”
徐蜜委屈地癟癟嘴,見丈夫臉色不好,她不甘示弱,“你......我這不是還冇準備好嗎?!你那麼急色乾嘛!臭流氓!”
話音剛落,整個客廳空氣都安靜了。
周嶼表情更是一片空白,半天吐出一個字,“啊?”
徐蜜整張臉都漲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