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笑了,隨即正色道:“好。我答應你。”
“真的?”徐蜜用她那雙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看著自己麵前這個向她保證的丈夫。
“當然。”周嶼失笑,嘴角微微翹起,語氣十分肯定地對徐蜜又重複了一遍保證。
徐蜜笑了,聲音軟得像水一樣,“那我勉為其難相信你吧。”
見小妻子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周嶼偷偷鬆了口氣。原本一觸即發的夫妻大戰在周嶼的極致理智下忽地化乾戈為玉帛。
兩人都不是什麼任由自己情緒上頭後就不管不顧的人,相較於周嶼更為成熟的情緒管理,徐蜜要少活十幾年,管理自己的情緒要稚嫩得多,但也是個很理智的人,不會隨便意氣用事。所以原本可能把整個酒店都炸掉的大戰才能這麼輕飄飄地解決了。
徐蜜努了努嘴:“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晚飯什麼時候送過來再叫我吧!”
她神氣十足地把周嶼推出自己的房間。
周嶼哪有不從?
在徐蜜關上門後,周嶼臉上的笑意褪了個乾淨。
其實他去見顧小雅這事並不打算瞞著徐蜜,隻是想著等一段時間再說,萬萬冇想到她一早就知道了。隨即他又聯想到他的小妻子隻是單純,又不是傻子,他都說去見老熟人了,符合條件的本就少,其實那麼長時間不見,臨時約飯本是常事,奇就奇在突然告訴她,他太知道自己這個行為有多突兀了。再傻的人冷靜下來後隨便亂七八糟一推測,總能猜個大概。
所以今天早上自己給徐蜜打電話讓她去看展,看展途中她被那個男人撞了,作為賠償,那人要請她喝咖啡,小姑娘存了氣他的心思,就將計就計應了?!周嶼到底在商場浸潤多年,微微一轉腦筋就把徐蜜大概什麼反應猜個大概。
意外的是,他其實冇有太憤怒,甚至有一絲愉悅。徐蜜有反應對他來說是好事,要是冇反應纔是出大事了。什麼情況下妻子對丈夫瞞著自己去見前妻的事還能保持無動於衷式的冷靜?真話太殘酷,他甚至不願意去想。
實際上,周嶼希望徐蜜的反應能更大一點,而不是在他的解釋下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了他,他更希望她即便知道了真相還要和他作,那看起來更像一對夫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空口白牙三兩句解釋,她甚至冇去找什麼證據證明他說的是真的,就這樣相信他,未免太善良了,也太容易受傷害了。
一時間,他高興不是,不高興也不是。
又驕傲於妻子的懂事,又不爽妻子似乎並不如他那麼愛她。
周嶼在心裡糾結得要死,但冇有殺回馬槍去騷擾徐蜜,要是被他折騰一通又討厭他了,他豈不是虧死了?不行不行,聲名在外的周生搖了搖頭,認栽一般用套間內的電話給前台打電話通知後廚送飯上來。
再次敲徐蜜的房門是半個小時後,“小蜜,出來吃晚飯了。這家酒店溫泉很有名,晚上我陪你去泡溫泉,你覺得怎麼樣?”
徐蜜已經換上了單薄的睡裙,從裡麵打開了門,“真的?你應該不會泡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就走了吧?”
“不會。保證今晚一個電話都冇有。”周嶼語氣溫和:“今晚我就一個事兒,陪你。”
徐蜜一陣耳熱,“你要是違約,後麵一整個月我可就都不理你了。”
其實就算周嶼半路接電話出去了她也不介意,她隻是說說氣話而已,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因為丈夫忙工作不陪她而生氣嗎?她早就過了不懂事的年紀。
“先吃晚飯吧。我想你應該一天都冇吃正經東西了吧?”周嶼揶揄道。
徐蜜心虛了一下,後知後覺感受到饑腸轆轆,但她纔不想給周嶼教訓她的機會,辯白:“冇有啊,我吃東西了,我現在還飽著呢,一點都不餓!”
周嶼挑眉:“那就我一個人吃了?”
“不行!我快餓死了,我也要吃!”徐蜜立刻道。
她急於反駁,嘴巴接過大腦,說什麼都冇經過大腦,直到說完才如夢初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臉紅了。
前腳說不餓,後腳就說自己餓死了,簡直自打嘴巴。此時她滿心覺得尷尬。
“我......”徐蜜漲紅了臉,“哼。彆看我了啦!”
她惱羞成怒了。
周嶼淡笑不語。
他巴不得小妻子在自己麵前活潑一點呢,從前溫順得像隻兔子,雖省事,但他並不多喜歡,如今這樣纔好。
徐蜜凶巴巴地吃完晚飯後,等消完了食,周嶼和她說可以去泡溫泉了,她臉上才露出一丁點笑容。
周嶼特地包了個私人湯屋,就他們兩個人。
徐蜜裡麵隻穿著清涼的三點式,外麵套著酒店的白色浴袍,站在湯屋門口有點侷促。一想到進去後要把浴袍脫了就忍不住臉紅,雖然和周嶼結婚那麼久了,但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正猶豫著,周嶼牽著她的手就進去了,她紅著臉:“我還冇準備好呢。”
周嶼挑眉,“隻是泡溫泉而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徐蜜咬了咬唇,“我以前又冇談過男朋友。”
她這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冇頭冇尾地讓人直撓頭,但周嶼顯然讀懂了她的話裡有話。
“害羞了?”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徐蜜,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們是夫妻,總有一天該發生的都會發生。”
徐蜜更害羞了,“哎喲,你說什麼呢,羞死了。”
周嶼笑了笑,並冇有再說什麼。
氤氳的熱氣從池子裡漫出來,把周圍的竹簾都染得霧濛濛的,池邊擺著一小籃新鮮的草莓和兩瓶冰鎮的梅子酒。
周嶼脫了浴袍,先下了水,隻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見她站著不動,便朝她伸出手:“過來,水溫調過了,不燙。”
徐蜜的身體早就緊繃得和死了幾十年的鹹魚一樣,小臉又青又白。不是不好意思下去,而是她結結實實看到了周嶼的身體,浴袍下他隻穿了個四角內褲,身材一覽無餘,胸肌鼓鼓囊囊、八塊腹肌清晰如刀刻、四肢修長線條性感!
她覺得快呼吸不過來了!這老男人的身材比男模還好啊!
“咕咚!”恍惚間她嚥了個很響的口水。
咽口水的聲音太大,壓過了私人湯屋裡的流水聲。
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的徐蜜臉紅得和柿子一樣,她真的要崩潰了,印象裡她很少臉紅,但自從遇到周嶼後,她恨不得每天臉紅八百遍。
“小蜜,你臉怎麼那麼紅啊?”周嶼的聲音帶著隱忍的笑意,一看就是忍得很辛苦。
徐蜜癟了癟嘴,“你故意勾引我!”
周嶼:“???”
他預料過徐蜜肯定會說什麼,但他萬萬冇想到徐蜜會這麼說他。他勾引她?小姑娘還真是思維活躍,他都是多少歲數的人了,哪裡還乾這種臊得慌的事?再說了,他不就是脫浴袍進溫泉池嗎?內褲還穿著呢,也冇朝她耍流氓啊!
見周嶼一臉錯愕,徐蜜意識到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整個人瞬間羞憤欲死,但她不想承認是自己想歪了,故意犟嘴道:“你就是那個意思!還裝傻,你可真壞!”
周嶼:“......”
周生很無奈,他終於發現,他的小妻子原來是這麼固執的一個人。更可愛了。
“好好好,我的錯,我不該勾引你。周太能原諒我了嗎?”他道:“如果你原諒我了,請走下來吧。”
徐蜜咬了咬唇,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但她又很想泡溫泉,猶豫著把浴袍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踩進池子裡,溫熱的泉水瞬間裹住腳踝,一路暖到心口。
她冇有挨著周嶼坐下,離得遠遠的,泉水剛好漫到下巴,臉頰隨之被熱氣熏得更紅,像一個熟透了的番茄。
“躲那麼遠做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吃草莓嗎?過來吃。”周嶼開了一瓶梅子酒,像是冇看見徐蜜那害羞到像快熟了的臉,“這個牌子的梅子酒也不錯。嚐嚐?”
徐蜜確實喜歡吃草莓,而那草莓看起來鮮豔欲滴,一看就十分酸甜可口......
但如果想吃,就意味著要靠近周嶼。
一想到剛剛的畫麵,徐蜜渾身都要熟了,可週嶼還一副渾然不知情的模樣,當真是萬分可惡!奔四的人了,裝什麼純情小夥啊!
可她說了更丟臉的話......
好日子過多了,徐蜜還是頭一回覺得麻爪。
在丟臉和漂亮水果之間猶豫了十秒鐘,她慢吞吞地蹭了過去,但冇有靠得很近,在手能碰到的極限停下,伸向放著滿滿草莓的籃子的手指繃得很直。
周嶼看著她的動作,輕輕挑了挑眉,“你這是?會不會太難拿了?小蜜,你可以靠近一點。”
“這樣就很好。”徐蜜聲音悶悶的,好不容易夠到草莓,攥得穩穩的,然後快速塞進嘴裡,動作之快似迅雷不及掩耳。當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開,她心滿意足地眯著眼睛。
周嶼看著她這副掩耳盜鈴般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將草莓籃往她那邊推了推,“慢慢吃,冇人跟你搶。”
他說著,把倒好梅子酒的小瓷杯遞過去,“試試這個,度數不高,甜的,你們小女生都很喜歡的味道。”
徐蜜盯著那杯清澈的液體,鼻尖先嗅到了清甜的梅子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抿了一口。入口的那一刻,眸子隨即一亮,果然像周嶼說的那樣,甜的。
驚豔過後,她又喝了一口,這纔有心思細品,眼睛舒服地眯起來。
酒味很淡,入口是梅子的酸和冰糖的甜,尾調帶著點輕微的清冽酒香,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心口都暖融融的。
“好喝吧?”周嶼自己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沾著水光的唇角,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徐蜜冇注意他的眼神,隻低著頭啃草莓,腮幫子因為咀嚼而鼓鼓囊囊的,像隻在偷吃的小鬆鼠。周嶼忽然伸手,用指腹輕輕蹭掉她唇角沾著的草莓汁液,“吃慢點,都是你的。不過也彆吃太多,小心肚子疼。”
他的指尖帶著溫泉水的溫熱,碰到她唇角時,徐蜜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脖子,嘴裡的草莓差點冇嚥下去,“你,你乾嘛呀!”
她含混不清地說,眼睛瞪得溜圓,臉頰卻又開始發燙。
周嶼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細嫩皮肉的軟嫩觸感,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看向池邊的竹簾,“冇什麼,就是看你嘴角沾東西了。”
徐蜜“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草莓,可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跳個不停。
兩人都冇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偷偷抬眼瞟了周嶼一眼,隻見他靠在池壁,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閉目養神,側臉的輪廓在氤氳的熱氣裡顯得格外柔和,平日裡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被遮住後,整個人都卸下了商場上的冷硬,變得溫柔得多。
徐蜜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跳更快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啃草莓,可心是燙的。
“在看什麼?”周嶼忽然睜開眼,剛好對上她偷瞄的目光。
徐蜜嚇得手一抖,手裡的半個草莓差點掉進了池子裡,“冇,冇看什麼!”
她慌忙擺手,眼神躲閃著,情急之下把手裡的草莓塞進嘴裡,神態故作輕鬆地咀嚼著。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心裡慌得要死,之前周嶼說要和她好好過日子,說喜歡她的時候她都冇這麼慌亂,心臟還是第一次跳得那麼快,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她嘴裡跳出來了。
可徐蜜越是這樣,周嶼就越不放過她。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向算得上謙謙君子的周嶼今天會步步緊逼,難不成吃錯藥了?
“你躲什麼?”周嶼聲音中的笑意更明顯,“我們可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不是嗎?”
“是,是啊!”雖然覺得他這話說得奇怪,但徐蜜還是故作鎮定道,“說這個乾嘛?”
“冇什麼意思,我隻是覺得你總是忘記我們是法律認證過的夫妻。”周嶼說。
徐蜜忍著羞澀,眼珠子轉了轉,“你想說什麼?你想親我啊?”
她吞了吞口水,表麵鎮定,實際上她說這話時腿都軟了,體內血液彷彿都在燃燒。
周嶼明顯有些意外,臉上劃過一絲詫異,然後竟然堂而皇之承認:“是啊。”
故作冷靜的徐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