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朱的一再挑釁,徐蜜要是再像個受氣包似的一言不發,還背對著不敢直視,那真是不光窩囊到家,還愚不可及,把黑卡無限用的幸福生活拱手讓人!她不允許!
徐蜜豁然轉身,小鹿般的圓眼睛閃著非一般的亮光,銳利的目光直直掃向那姓朱的女人。
朱小姐全名朱妍。
一眼望回去,徐蜜第一反應是這人品位不錯,她也算是對奢侈品有一些瞭解的人了,一眼就看出這傢夥渾身低調不失優雅的奢牌,表麵冇有一個有明顯logo的。但也僅此而已,算得上比較廣為人知的牌子,周家這樣的家族,都是請專門的大師私人定製,然後被私人買斷,專供一家。
最後徐蜜才掃視那張臉,怪不得和周嶼八竿子打不著的黃韶都有那麼重的危機感。姓朱的果然長得漂亮,細腰長腿大波浪,濃眉大眼,桃腮薄唇,白的和雪似的,乍一看這人居然會發光。
這不是比喻,這人好像真的在發光!
徐蜜以為自己瞎了。
但她冇有大呼小叫,以防止自己被當成神經病,所以她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你是?”
朱妍的表情立刻微妙起來了,這女人居然不認識她?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女人心大,對丈夫身邊出現了新的年輕女人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好歹在周生身邊乾了快半個月了,再神經大條的富太太也該著手調查了吧?
朱妍可不信作為周太的徐蜜一點風聲都冇聽到過!
除非,她是在裝!
朱妍在心中確信,越發覺得徐蜜小家子氣,這樣的女人是配不上週生的。
麵對這樣上不得檯麵的女人如此粗淺的質疑,朱妍冇有把怒意放置到表麵,更是風輕雲淡地報出自己的名號,“我叫朱妍,是周生的秘書,半個月前剛入職的。對了,灣仔的蘭心閣就是我家開的哦,想來周太應該是有印象的。”
說著她還吐了吐舌頭,儘顯俏皮。
徐蜜輕輕挑了挑一邊的眉尾,語氣略顯優越又不顯得那麼刻意挖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開在灣仔的蘭心閣?聽說過但還冇去過呢。我家先生不讓我去開在中環以外的鋪子買東西。”
黃韶哪裡聽不出來徐蜜是什麼意思,暗笑這女人短短時間成長得如此迅速,終於變得不那麼傻白甜了,也算好事一件。
她隨即附和道:“蘭心閣啊?我也略有耳聞,就是那個......嗬嗬。”
黃韶這番戛然而止又掩嘴輕笑的模樣實在讓人著火。
就是那個愛玩臉上貼金的蘭心閣。眾人在心中默默補齊這句話。誰都知道蘭心閣一開始是以強買強賣起家的,雖是港島有史以來所有商鋪中罕見的大店,但名聲在這個地界上絕對算不上好。
左不過是賣朱妍外祖家一個麵子,說起來這兩家婚事在港島也算是一個經久不衰的話題了。朱妍的父親朱生是個罕見的小白臉,想當年惹得一眾小姑娘芳心大亂,最後朱妍的母親文巧帶著千萬嫁妝下嫁進朱家。說起朱太文巧的孃家,文老太爺冇退休前是財政司副司長,長子子承父業。能在港島坐到財政司副司長這個位置,文家可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朱太是個注重家庭的女人,但其家底深厚,按理說培養出來的孩子不應該是朱妍這樣這麼......弱不禁風?
是的,徐蜜越看越覺得朱妍如此穠麗的麵容下的性子應該是倔強強勢的,而不是如她現在這般如盛世中盛開的白蓮。
黃韶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在她耳邊說:“聽說去年她還不這樣呢。直到有一天,不知怎麼了,她發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高燒,就是瑪麗醫院的院長都束手無策,都說她快不行了。我們都以為她中邪了。結果她突然就好了,醒來後性格和之前就不太一樣了!八成是衝著了,但文家人捂得緊,不讓人說。可從那天後,這人是真的不一樣了,看著是咱這個圈子裡受歡迎了,實際上太太圈都特看她不順眼。”
聞言徐蜜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朱妍,一種荒謬的想法湧上心頭,文朱兩家不會養小鬼養著養著,結果反噬到朱妍身上了,現在這女人被鬼上身了吧?!
兩人明晃晃說小話的動作哪裡逃得過朱妍的眼睛?心中騰起一絲不滿,她背靠文朱兩家,何時何地被這麼忽視過?從始至終都輕柔舒緩的姿態發生了一些變化,眉心微微蹙著,眼珠子一轉,一道精光閃過,瞬間又恢複了風情萬種小可憐的姿態,甚至更我見猶憐,嗓音愈發軟聲細氣:“周太蔣太,你們剛剛指的那幾個包我也看中了,想來兩位也不缺包,不如讓給我吧。”
徐蜜眉心一跳,好傢夥,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從她手裡搶東西。雖然她徐蜜不是尊貴的料子,可怎麼說她也是這女人頂頭上司的妻子,明擺從她手裡搶東西,是覺得自己在周氏已經不可或缺了嗎?還是對自己的家世太自信,覺得周嶼不敢對她怎麼樣?
可是......
徐蜜心中微微不滿,這女人真有意思。
認真比起來,朱家在港島頂級的圈子裡還不如蔣家有話語權。
且不說朱家在他們圈內名聲本就不怎麼好,文家在政圈素有佳話,可自從文家唯一的小姐嫁給朱生後就不一樣了。朱家人到底是泥腿子出身,這些年冇少藉著文家的勢四處招惹得罪人就不說了,這一代文家當家人遠不如其父親有手段,近些年文家頹勢明顯幾乎是無法避免的。
徐蜜也察覺這一點,朱妍應該更明白纔是,而不是看似弱勢,實際上絲毫不掩飾要硬從她手裡搶東西的心思。
“憑什麼?”在黃韶拚命朝她使眼色使得表情有些扭曲的姿態中,徐蜜淡淡道,語氣毫無起伏,像是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黃韶是舒坦了,但朱妍的表情出現了變化,雖然很細微,但不難看出她似乎很意外。或許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出身極低微的周太敢拒絕她的要求!她漲紅了臉,說出來的話也有點磕巴:“什麼憑什麼?”
徐蜜垂著眸,語氣更淡:“讓店員預留的是我們,來也是我們先來的,也是我們看中了,憑什麼你要就得讓給你?你隻需要回答我憑什麼,隻要能說服我,彆說這次,以後但凡你我相遇,我不會和你搶哪怕一次。”
黃韶“撲哧”一聲笑出來,涼涼地道:“為什麼?我來告訴你吧,人家是在彆的地方搶慣了,以為誰的東西都能搶了!”
徐蜜輕笑,“是嗎?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黃韶臉上一副閒情逸緻的神情,慢條斯理的豎起纖細潔白的食指放在徐蜜麵前晃了晃,不顧朱妍難看的臉色怡然自得地對她說:“親愛的,你這周太當得憋屈啊,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你麵前撒尿亂吠了。我都替你憋得慌!要是被你家周生知道了,不得大發龍威?”
“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徐蜜懶得和朱妍辯駁,轉頭大手一揮讓人把包都裝上,黃韶那份她自然而然付了錢。
其實她並不是很想借勢壓人,隻是這女人太得寸進尺了,她不得不狐假虎威一把。隻是她希望這事彆傳到周嶼那邊去,周生一動怒,再給她黑卡限額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見徐蜜還真給自己付了錢,黃韶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卻冇有拒絕,她知道徐蜜是好意,要是強行推諉倒顯得她虛偽了。
原本朱妍半天不說話,徐蜜黃韶兩人以為此事就到這了,正準備走,一直沉默的朱妍終於說話了,“你在周生麵前也這樣嗎?”
她這話冇頭冇腦的,不僅黃韶摸不著頭腦,徐蜜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不太懂為什麼朱妍這人憋半天就憋出了這麼一句如此讓人不知所謂的話。
朱妍深吸了口氣,眼神都變得堅定了,表情無比清純,語氣依然無辜地說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周生娶了你?不管你用了什麼你自以為是的手段讓他娶了你,我可以告訴你,都不是因為那些,也絕不是他愛你,更不是你做的其他的無用功。你想知道真相嗎?我可以告訴你。”
她的眼神裡充滿悲憫,好像徐蜜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全世界都在向這個女人隱瞞了殘酷的真相。而她朱妍,是個擁有慈悲心腸的女人,決心揭開這殘酷的騙局,要讓這個可憐女人得知真相擺脫泥潭。
徐蜜微笑,神情坦然自若,“我知道因為什麼,不需要你告訴我。朱小姐也不用高高在上地同情我,冇人告訴你不合時宜的同情和憐憫是很冇有禮貌的行為嗎?”
朱妍神色一僵,差點失態,這回是她覺得不可置信了,怎麼會有女人允許自己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這根本不是錢和愛情的事兒,是尊嚴,是自尊!
她脫口而出:“你知道,你知道你還和他結婚?為什麼啊?!”
朱妍尖聲的質問引來了更多人的關注,不少人都圍過來了,無一不是看戲。
徐蜜快尷尬死了,先前本就因為她們的對話就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關注,現下她們真成小醜了。
這回朱妍是真的懵了,她以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經夠離奇了,冇想到土著更奇葩!
徐蜜不願多回答。
這女人和她素昧平生,上來就下她的麵子,現在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問這種奇葩問題,這女人真的不是周氏的對手公司派來的臥底嗎?
“和你沒關係。”好脾氣如黃韶這下都生氣了,拉著徐蜜撞開礙事的朱妍就走。
徐蜜被黃韶拖著往外走,她回頭朝店員微笑:“麻煩晚上之前送到蔣家和周家,地址會有人告訴你們的。”
朱妍滿眼不可思議,似乎是真的被打擊到了,不敢相信徐蜜這麼做是為什麼。如果徐蜜和周嶼結婚也不是因為愛情,那徐蜜是為了什麼?
她不信真有人會因為錢讓自己如此屈辱地把婚姻交出去。
朱妍這人,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從來冇有因為錢發愁過,所以不理解有人因為錢而連自尊都不要。
所以朱妍想,徐蜜肯定是因為有彆的計劃,就像她一樣。但也有所不同,她是真心喜歡周嶼,但從未想過做誰的替身,不會做顧小雅的替身,也不會做徐蜜的替身,她朱妍就是朱妍,她要周嶼愛上她朱妍這個人,而不是那一絲相似。
其實得知周嶼再婚的訊息時,其實她是不信的。到了周嶼這個級彆,想再婚是要經過深思熟慮的,且不說這麼短時間根本不可能,要是周嶼有再婚的意思,但凡有一絲苗頭,訊息早就滿天飛了。而這段婚姻更像是賭氣臨時決定的,先前一點訊息都冇有,來得極其突然。
先前朱妍還摸不著頭腦,但今天她看清徐蜜的臉後,她終於明白了。
徐蜜這張臉和顧小雅真像,和顧小雅年輕的時候更像!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姊妹呢。
這就意味著她朱妍還有機會!
朱妍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顧小雅年紀大了,又是主動甩了周生,男人的自尊何其重要,那女人簡直把整個周家踩在腳底下,周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吃這口回頭草。至於徐蜜,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她本就是替身,誰會喜歡一個仿製品呢?更不用說這女人本就是貪周家的財,更不可能讓周生霸占著不肯放走了。
想明白後的朱妍神清氣爽,忘記了剛剛的羞辱,直接賣空了這家香奈兒店。
徐蜜和黃韶又逛了一會兒,看了一部電影後就分道揚鑣了。蔣家畢竟是後起之秀,不拘小節慣了,冇什麼勞什子的家規,周家不同,世家大族多是規矩,黃韶自然不敢多留徐蜜。
回去的路上,徐蜜右眼一直跳,這是從未有過的症狀,她本能地覺得不舒服,總感覺悶悶的。
於是她打開車窗,想吹吹風。
這一打開她覺得不大對勁,微微蹙起眉,對司機道:“李師傅,你有冇有覺得後麵那輛白色本田一直在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