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是個極識時務的女人。
話說得直接點,就是善於聽取他人意見,現在更是進化了,壞的不聽,隻揀好的聽。
早上週嶼讓她出門,她不到一個小時就約好了人,是蔣家的二少奶奶。
蔣家在港島隻能算得上小豪門,中產的天花板,真豪門的地板磚。蔣家二少奶奶黃韶虛長徐蜜三歲,冇嫁進蔣家之前黃韶就住徐家對門,有時候見不到徐母都是黃韶勻一口飯給徐蜜。後來黃韶高嫁,徐蜜怕自己的原因讓黃韶在婆家難做,漸漸斷了聯絡。黃韶幫她夠多了,她不能害她啊。後來因著嫁給了周嶼,她才主動聯絡黃韶。
認真說起來,這麼大個地方,她也就黃韶這麼個真心朋友。黃韶高嫁後並冇有因為飛上枝頭後就棄她如敝履,還想著幫她,是她不願意。黃韶到底是嫁人,總幫襯孃家都容易招人閒話,更不用說她一個法律和血緣都沾不上邊的外人了。
手機那頭收到徐蜜彩信的黃韶自然是高興的,自從嫁人後要顧及得太多。更何況她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可惜都是女兒。婆家這邊一直施壓讓她追生兒子,丈夫縱然愛她,她也不能一直讓丈夫為難。
看完訊息內容,她一個電話就打過去了,“周太,終於捨得你那點彩信錢了?我還以為你被周生放進收藏室,這輩子都不打算放出來了呢。當時我們可約定好了,苟富貴勿相忘,你彆忘了我啊。”
徐蜜歎了口氣,“你彆調侃我了,財閥集團哪有那麼好嫁的。你也彆說那麼生分的話了,你於我大恩,我就是吃不上飯也要報恩的。”
簡單說笑幾句後,黃韶並冇有要繼續插科打諢的意思,“蜜蜜,有句話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但我覺得你必須知道,哪怕你聽了心裡膈應。”
黃韶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聲音有些失真。
徐蜜收了嘴角的笑意,心裡咯噔一聲,蔣家是出了名的百事通,嘴也嚴,黃韶能忍不住告訴她,肯定是事關到她又真火燒屁股了。
“一會兒再說。我換個地兒。”她回了房間反鎖了房門,才道:“說吧。”
黃韶語氣很謹慎,“你家周生辦公室來了個新秘書,女的。”
“?”
徐蜜有些疑惑,不太明白黃韶這話是什麼意思,總不能因為周嶼結婚了就不讓公司招女員工了吧?
這麼想她也這麼說了,“咱們港島什麼時候曆史倒退兩百年了,女人不能拋頭露麵工作了?”
黃韶著急了,“哎呀,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那個女人一開始冇什麼問題,漂亮溫柔學曆好,家世也還好,父母是開酒樓的!但是吧,入職後不久,她的行為舉止就開始變得巨奇怪!結果你猜怎麼著?分明就是奔著周生去的!”
最後她總結:“蜜蜜,你得小心了。這個圈子裡的男人從小就麵對著各種誘惑,無數漂亮女人飛蛾撲火,恨不得從他們身上咬塊肉下來。大多數男人是把持不住的,你以為周生是例外嗎?不會的。我提醒你,你得警惕點了!要是周生現在就把你踹了,你可就虧大發了。”
徐蜜沉默片刻,說道:“好了,彆說這些喪氣話,不是說好去逛街嗎?你還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黃韶聲音抑揚頓挫,“今兒我要狠狠宰你一頓!”
徐蜜囑咐做飯師傅今天不用做午餐她出去吃,然後回房間換了件垂感很好的絲綢裙子,又精心化了妝。
一切作罷,已經十一點半了,踩著高跟鞋優雅出門了。
不過這會兒她冇讓司機跟著,她自己開車。
司機一開始哪裡肯,怎麼說徐蜜現在是周太,他本就是周家分配給周太的司機,他不給周太開車,那周家雇他做什麼?但徐蜜態度果斷,愣是冇讓他上駕駛位。
徐蜜一腳油門衝出去。
明明隻是時隔月餘再見麵,倒像是隔了很多年。
黃韶性格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嫁人後也冇怎麼改變,見到徐蜜從車上下來,用力抱住她,語氣也格外大方,“越來越漂亮了呢。”
“你也是。”徐蜜笑了笑,“今天彆客氣,我買單。”
她們先是吃了頓很貴的午餐,然後一頭紮進了海港城買買買。
徐蜜發誓,這幾乎是父親去世後最痛快的一天。
她以為能完美地結束這一天,可就像一首鋼琴曲在迎來**部分的時候,每每都有人試圖打斷,有人失敗了,也有人成功了。
香奈兒上了新貨,黃韶訊息最靈通,上午剛上新,中午她就知道了。徐蜜從前根本不關注這些,現在還冇適應貴婦日常買買買的生活,訊息自然冇有她靈通。
黃韶一進門就招呼銷售把新貨都拿出來,然後朝徐蜜笑眯眯道:“我一收到上新貨的訊息就讓她們給咱倆預留批貨。這次可得讓你狠狠出回血。”
徐蜜自然不會拒絕,黃韶對她的恩情大了去了,就是把這家香奈兒包圓了她也不會有一點意見,反正周嶼給她的卡是冇有限額的,花起來是真不心疼。
銷售們很快把預留的新貨都拿出來,個個臉上笑容燦爛。她們何嘗不知眼前兩個貴婦中付錢的那個是周太?這無疑是個大單,提成拿到手軟。
就在她和黃韶挑貨的時候,一道聽著並不算友好的女聲自她們身後傳來,“周太也來買包?”
語氣中微妙的陰陽怪氣其實並不明顯,更明顯的是濃濃的白蓮綠茶味。
聽到聲音的徐蜜並冇有立即轉身,隻覺天下老公姓周的多了去了,誰知道那聲周太叫的是誰。隻是她看到黃韶明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瞧這模樣,她向黃韶使了個疑惑的眼神。
而黃韶隻是搖了搖頭,鼻子聳了聳,滿臉嫌棄,聲音壓得很低:“就是她,你男人的新秘書。”
徐蜜更好奇了。黃韶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轉頭就嗆了回去,“怎麼著,這店是你朱小姐開的?準許你來,不許我們來?”
那位朱小姐聲音依舊是風味十足:“蔣太,搶話好像並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吧?周太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