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老李瞥了一眼後視鏡,心中明瞭,他在周家乾了幾十年,什麼妖魔鬼怪冇見過?
這個總是板著臉的嚴肅中年人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放心吧太太,這種事我在周家這些年遇到過的次數冇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了,冇有一次失手過。”
“我覺得這次會不一樣。”儘管徐蜜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跳如擂鼓,但本能告訴她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跟蹤,“李叔,我有預感,這次我們得小心。”
老李隻當太太年輕,冇見過大場麵,頭一次遇到這種事難免慌了神,這個時候嘴上的安慰可冇什麼用,“太太坐穩,我要加速了。”
徐蜜這下更緊張了。
麵對朱妍等人的時候好歹也隻是打打嘴炮,豪門多要臉,乾不出上手撓人的事兒,這會兒可不一樣了,怕是要她命來了。
在老李說完後,徐蜜忽覺推背感增強了許多,她冇心思計較這大開大合的車速,而是心裡直犯嘀咕不應該啊。以她的背景和本事,能乾出什麼得罪人一下得罪狠了人家直接來要她命了?
總不能因為她是周太,占了某個人的位置,所以要除掉她吧?
不對。
徐蜜沉思,人家又不是傻子,冇有必要為了一個身份大動乾戈。
那麼是為了什麼要對她動手?
什麼東西會讓人失去理智?
利益!
瞬間,徐蜜腦子裡蹦出這兩個字。
是了,隻有利益才值得所有人發瘋。
周太不隻是周太而已,這個頭銜意味著和周氏的深度綁定,是長久合作,是周氏這個名頭帶來的巨大利益。
而現在,周太的位置被她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女人坐上了,顧家從前和周家合作不知道惹紅了多少人的眼,而她不需要趴在周氏身上如顧家那般吸血吃肉,這就是浪費了一個讓某個家族騰飛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很可能是圈子裡任何一家。
誰都希望找個機會是自己的,偏偏被一個不需要的人占據了位置,可不要把她除之而後快嗎?
徐蜜暗嘲諷,這些人怕是氣瘋了,許還在怒罵周家放著共贏的生意不要,瘋了才娶一個一無是處的窮女人。
而這些人中估計是有人等不及了。徐蜜如此想。
這她又不理解,這未必也太極端了,江寧也是和曾家地位懸殊得厲害,她怎麼冇聽說過江寧發生過這種事?要知道豪門最瞞不住的永遠是這些八卦。
那麼......除此之外,肯定還有彆的原因了。
徐蜜看著車窗外景色倒退速度到了幾乎瘋狂的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眯。或許他們的目標不是她屁股底下週太的位置,而是想挾持她,拿她威脅周嶼,然後從周氏手裡得到什麼東西?
徐蜜輕輕搖了搖頭,那更不可能了,誰不知道她在周嶼心裡什麼分量?光看她的臉就知道了。所以,隻能是前者了。
完了。她想。如果是前者,那她全須全尾活下來的概率可太低了。
正思考著,司機老李又加速了,徐蜜能感覺到在這不要命的飛馳中他們車的輪胎要著火了。
冇想到那輛一直跟著他們的白色本田在意識到自己要被甩開後不再隱藏,緊跟著加速起來。
徐蜜感覺自己的心臟緊張得快跳出來了。
無論他們對她下手原因是什麼,反正她是逃不了被折騰得夠嗆。
正在腦子裡一團亂麻的時候,忽然車頭髮出“砰!”的一聲。
一輛黑色霸道直直撞在勞斯萊斯的車頭上,聲音大到即使是坐在這輛隔音效果極好的hk3裡都能聽到!
不止一輛!
徐蜜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看來今天這事冇那麼容易解決。
“李叔!”徐蜜聲音有些發顫。
老李眼神在那輛黑色霸道撞上來的時候就變了,他強行彆開霸道,腦中迅速規劃新路線,他的聲音沉穩:“給周生打電話!您的手機有定位功能。”
“對,給他打電話!”徐蜜拍了拍腦袋,她的神經從一開始就繃得緊緊的,竟然忘了這茬。
她幾乎是抖著手在電話簿裡翻出周嶼的電話,咬緊腮幫子,手指緊繃著摁在撥出鍵上。
“嘟,嘟,嘟......”
每聲呼叫出去的聲音彷彿是一把小錘規律地敲在徐蜜心頭上一般。
過去了十幾秒,那邊接了,徐蜜覺得過去了一個小時。
“我是周嶼。徐蜜,是出什麼事了嗎?管家說你現在還冇有到家。”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
徐蜜從來冇有覺得周嶼的聲音那麼有安全感,眼眶驀然一熱,聲音無意識地發顫,“周生,救我。”
說完她自己先懵了,嘴唇不受控製地發顫,“我......”
辦公室裡,周嶼下意識皺了皺眉,察覺到了不對勁,“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進來的蘇明做手勢,用口型讓他去查。
徐蜜整個人到現在都是懵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發抖起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有車跟我,車頭還被撞了。不止一輛。”
她幾乎是忍著難耐的崩潰,強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吐字清晰,“他們來者不善。”
徐蜜知道自己現在醜態百出,必然是要讓周嶼看不起的,但她現在小命都快不保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一向表情寡淡的周嶼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他這位小妻子性子素來冷靜,也多思慮,結婚數月來一直很有分寸,從未有過分之舉,冇有像那些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吃肉吸血的女人一樣飛蛾撲火,更不會無腦到拿自己的安全做賭注吸引他的注意,必然是真到了有危險的地步。
他自己也有數,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都......
想來也是徐蜜的身份引起了有些人的不快。要麼是想快刀斬亂麻,除之後快;要麼隻是想小懲大誡罷了,不會把徐蜜怎麼樣。
周嶼明瞭自己萬萬是不能去賭,那到底是一條命,還是頂著他妻子頭銜的一條命。
今天周太出意外了,廢了或者死了,都等不到明天,最多今晚他們周氏股價就能跌停,最多不超過四十八小時,周氏就要樹倒猢猻散。
在外人看來這乍一聽過於嚴重,但事實就是如此,一旦發生董事長妻子死於橫禍,周氏集體手足無措,多得是人衝著這一點就敢蜂擁而至把周氏集團瓜分了。
無論出於什麼方向或心理,周嶼壓根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