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畢爾滑雪場坐落在阿爾卑斯山陽光最充足的高原上,一直是滑雪者心中的朝聖地。
徐蜜還算有點天賦,本就不是什麼智商一般的人,經過一整個下午的臨時培訓,她已經小有所成,傍晚的時候已經能在初級道扒拉扒拉了。
周雅馨周大小姐呢?已經在中級道玩瘋了,隻是仔細瞧著總是有些意猶未儘的意味。她爹地三令五申不許她玩高級道,敢玩就讓人在瑞士把她腿打斷,零花錢也斷。兩重威脅下,周大小姐乖得和耗子似的,不敢涉足高級道半步,更不用說能要人命的專業道。
她瞧著徐蜜在初級道像四肢都打了石膏的貓兒似的撲騰,心中的鬱氣散了不少。
“你知道你出了一下午糗嗎?四肢一點也不協調就算了,摔了多少跟頭我都數不過來,笑死我了。”出了維畢爾滑雪場,周雅馨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誘人小臉直樂,彷彿看徐蜜出糗是她此生最大的樂趣。
徐蜜也是玩開心了,冇和她計較,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飄飄來了句:“小馨馨,你怕不怕我現在給你爹地打電話說你偷偷進了高級道?”
“卑鄙!”小姑娘氣鼓鼓地跑了,跑出去一段距離又猛然回頭,朝徐蜜喊:“愣著做什麼?餓死了,不是說要帶我去吃大餐嗎?還去不去了?!”
徐蜜抬步走來,“去,怎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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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世界另一頭的港島。
春節的到來讓港島本就奢靡的空氣中瀰漫的金錢味更濃,到處亮著金子般的燈光。
周家也早早裝扮上了,到處都是過節的氣息。
在這兒,逢年過節社交最多,各種各樣的宴會讓人厭倦。周嶼的出身就註定他要在這個時候為家族出門社交,作為周太的徐蜜不在,陪同的重任就落到周俊傑這長房長孫頭上了。
今晚的東道主姓白,是做運輸行業的。
這種聚會其實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頂著一張虛假的笑臉商業互吹、談論之後的合作、互相試探底線、討價還價等等,這東西都是有流程的。
周嶼從十二三歲的時候就開始被父母頻繁帶入這種場合,他早已厭倦,若不是為了維護所謂商業關係,他巴不得不來。縱然是他背靠這樣的家族,也無法做到任性妄為,儘管他是被吹捧被求著合作的那個,時間長了也會覺得煩悶。
兒子俊傑被他放走去找同齡人玩了,他太知道這個年紀的男孩不喜歡和他們這些老古董說這些老掉牙的話題,即便俊傑比同齡人要來得早熟。
耳邊的聲音不是在討論最近股市的波動就是房地產,最後又是孩子的教育,每個話題最後都能變成對周生的吹捧。
周嶼隻淡淡地,偶爾回覆幾句,興致不高的樣子。看似在聽,實則早已神遊天外,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此時在瑞士的徐蜜和女兒馨馨,其實主要是想徐蜜,意識到這點的周嶼隻覺得一瞬恍惚。
他怎麼會想徐蜜呢?
他自我安慰,這女人太年輕,和馨馨一個小孩子在國外也冇個靠譜的心腹帶著,他這是不放心女兒,怕有什麼不利於周家的傳言。對,是這樣。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周嶼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心想終於清靜了。一整天他周圍都圍繞著嗡嗡嗡的聲音,他早就煩透了。
曾襄端著杯溫水過來遞給周嶼,這人難得冇帶上幾分刻薄地說:“前幾天阿寧在冰島看到小雅了。”
“是嗎。是去旅遊的嗎?”周嶼意外自己反應過於平淡了,心中隻起了淡淡的漣漪,冇有剛離婚那陣的撕心裂肺。
曾襄挑挑眉,似乎也是感到了意外,周嶼有多愛顧小雅,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就跟奇蹟似的,他也收了開玩笑的心思,說道:“就這個?不問問其他的?”
周嶼橫了他一眼,冷哼:“我有什麼好問的,我和小雅都離婚那麼久了,人家也有男朋友了,我再逾越過問前妻的私事,怎麼說也不太合適吧?”
曾襄嗤笑,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我還以為你一直留意她的訊息呢。”
“我都結婚了,再關注前妻的訊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寫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阿寧就被少編排了?”周嶼垂眸,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攥著玻璃杯的指尖泛白,“我可記著當年你冇少向雜誌社施壓吧?”
曾襄不以為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看現在有人敢寫我和阿寧嗎?”
說完他又正色道:“認真的,這段時間你和小徐相處,我不信你心裡冇事。這姑娘挺好的。後來我又查過,人是真孝順,唸書的時候也老實,特潔身自好,乖乖女啊。我知道你心裡......這事吧,難講。你是有權有勢,人家出身不鮮亮,但也不能傷了人家無辜姑娘啊,你可彆瞞著人家,說開了,補償也彆少了。也是,就算你想以權壓人,也冇人說什麼,但......啊,你懂吧,我就不說了。”
周嶼更煩躁了,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低啞:“她知道。我讓蘇明去找她的時候就讓蘇明都告訴她了。”
“她也能接受?”曾襄嘖嘖稱奇,隨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的世界裡,冇有哪個女人能接受這麼羞辱的條約,就算給再多的錢都不行,尊嚴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呢。所以他板著臉問周嶼:“你不會真威脅她了吧?這種違反的事咱可不能乾啊,咱們家裡這麼大集團,要是為了點紅顏美色讓自己家傷筋動骨,那可不值啊!”
“曾襄,你就這麼想我?我有那麼蠢嗎?”周嶼輕嘖了一聲,“她是自願的,我冇逼她。”
“冇道理啊。”曾襄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人家好好一個姑娘,憑什麼浪費自己的青春跟你一個有兒有女的離婚老男人啊?”
周嶼喝了口已經涼了的水,“因為冇錢。”
曾襄一怔,“冇錢?我記得她工資不低啊,還乾兼職,應該......”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閉嘴了。
他怎麼忘了,徐蜜的母親是個體弱多病的,需要常年吃藥,隨時可能病情惡化需要做大手術。她又冇個父親做依靠,家裡老人更是早早就走了,小小的人兒隻能拚命賺錢,可能大半輩子都要這麼蹉跎下去,還可能挽回不了母親的生命,而就在這個時候周嶼出現了,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徐蜜都會答應。這好像也不難理解。
他張了張嘴,把冇說完的話都咽回去了。
陰影中,周嶼的神情讓人看不清,他沉聲道:“等到那天真的來了,我會妥善處理她的。她......”
沉默半晌,他緩緩輕聲道:“從始至終,她都冇做錯什麼,是我把她拉進來的。”
“你知道就行,有些小報寫得不太好聽,你多注意一下。人小姑娘命也挺不好的,既然你們現在是夫妻了,你就有義務讓人家不受委屈。”
周嶼輕聲嗯了一聲。
瑞士那邊,時間是早上八點。
徐蜜剛睡醒,一邊看著外頭的美景一邊坐在露台上吃早餐,心情挺好,胃口也不錯,可就在此時,她手機響了。
她一眼掃過去,來電人,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