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選的圖案簡單又很容易出效果,她將所有空閒時間都用來刺繡,她靜得下心,進展不錯。
這幾天她一有空就待在房間紮兩下,幾乎足不出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努力加班加點下,不到一週就完工了。
週六早上,周雅馨賴床嚴重,一手帶大周雅馨的女傭怎麼都叫不起來她,而家教老師快要到家給她上課了,女傭心急如焚。
哥哥周俊傑外表打扮不羈得多,卻比誰都上進。
兩相對比,對未來周家財產分割上週雅馨並不占多少優勢。
就在又一次女傭試圖讓周雅馨起來洗漱但小姑娘又一次大發脾氣把自己裹成蠶蛹時,徐蜜進來了,溫聲細語對女傭道:“你出去吧,把小姐的早餐再熱一熱,我來叫她起來。”
女傭感激地看了一眼徐蜜,動作輕快麻利的出去了,腳步極輕,在地板上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徐蜜聲音依舊細軟:“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做好了。你不是想贏王家小姐嗎?你不起來看看成品,怎麼知道自己有冇有勝算?難道你不想在賽前就壓王家小姐一頭?”
她如惡魔低語般誘哄:“親眼看到王家小姐在自己麵前跳腳卻毫無辦法,不是你一直想做的?”
徐蜜倒不是對自己的手藝有多自信,而是精準拿捏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孃的心思。無論什麼階層的小姑娘還是小男孩,在這個年紀都是虛榮的,攀比欲是格外旺盛的,為此他們願意睡得少吃得少,絞儘腦汁搞出點彆人冇有的,讓周圍同齡人狠狠羨慕。
周雅馨的出身和生活環境註定她是其中翹楚。
果然,徐蜜話音剛落,周雅馨像彈簧一樣坐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都不像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
果然,徐蜜心下瞭然,周雅馨不是真的爬不起來,她就是享受反抗的滋味。
周雅馨嘟著嘴,朝徐蜜伸手,語氣理所當然:“給我。”
看著徐蜜笑盈盈的俏麗臉龐,她不自然地嘀咕:“我知道這幾天你一直在幫我做這個,但你不要指望我感謝你,我可冇逼著你自己親手弄!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就是隨口一說,誰讓你自己做了,我是讓你去找彆人做。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後天讓我丟人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徐蜜也不惱,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終於拿出來了。
那是個約半尺大小的不規則雕花鏤空木框,中間方方正正的鏤空繃著一麵單麵刺繡,繡的是孔雀開屏。
料子好,呈現的效果也好。
周雅馨呼吸一窒,微微睜大眼睛,隨即意識到自己有點小題大怪了,連忙恢複高傲的表情,傲嬌道:“還行吧,也冇有我想得那麼好嘛。不過看在是你親手做的份上,我勉為其難收下了。咳咳,雖然一般般吧,但你也彆難過,也不許揹著我偷偷哭!第一次做成這樣,其實也”
小姑娘臉頰漲得通紅,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對她來說是什麼極其羞恥難言的東西,又或覺得自己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不應該說這些話。
所以她並冇有把最後半截話說完,隻是冷哼了一聲,硬邦邦地評價:奇技淫巧,小井市民最愛。”
徐蜜一笑了之:“國文學得不錯。”
周雅馨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一噎,把手往徐蜜臉前伸了又伸,幾乎懟到徐蜜臉上,氣鼓鼓道:“給我!說給我做的,怎麼又不給我了?”
小姑孃的聲音嬌蠻,有一絲說不出的可愛。
徐蜜眨了眨眼睛,故作無辜:“我現在後悔了,怎麼辦呀?”
周雅馨眼睛瞪大:“你怎麼能後悔呢?你憑什麼後悔?”
她盯著麵前女人那張白皙和善的臉,死死看著,想從裡麵看出一絲凶惡,可冇有!隻有淡淡的笑意。
看!好一個佛口蛇心的偽善小媽!
周雅馨板著一張雖稚嫩但已顯絕色的小臉,她動了動聰明絕頂的小腦袋瓜,冇有蠢蠢的問為什麼,而是趾高氣昂道:“你要什麼?錢?總不要讓我叫你媽咪吧?不可能!我隻有一個媽咪,我是不會背叛我媽咪的!”
徐蜜半憂傷半哀怨道:“原來你這麼想我呀,我好難過啊。”
周雅馨眼睛瞪得像牛蛙,高傲神情不再,滿臉不可思議。
徐蜜進門至今,一直都像個充氣的笑臉氣球,散發著淡淡的和煦陽光,讓人升不起真心的惡意。何時像現在這樣,像個可憐又貌美的深宮怨婦。
人都是外貌協會的,小孩也不例外,甚至說小孩是最純粹的外貌協會。
徐蜜長得漂亮,如今又滋養出了些柔弱矜貴的氣質,像下凡的仙子,而且原本因為過於削瘦而略顯刻薄的臉頰多了些肉,更顯鮮嫩誘人,像一顆飽滿可口的櫻桃。
周大小姐盯著那張臉,嚥了嚥唾沫,乾巴巴來了句:“以後我不凶你就是了。”
說完她才突覺得尷尬。
徐蜜這才鄭重似的把東西交給周雅馨。
霎那,周雅馨也不顧尷尬了,喜笑顏開。
今天周嶼難得冇有加班,下午就回來了,一連許久的陰天也難得出了太陽。
徐蜜都記不清自己多久冇見太陽了。
她去書房拿書,周嶼坐在書桌前看書,書桌寬敞,是紫檀木的,靠著窗,陽光灑進來,灑在周嶼身上。
周嶼一半浸在陽光裡,一半匿在黑暗裡,如一尊精心雕刻的雕像。
歲月冇有讓他蒼老,大方的賦予他成熟和魅力。
徐蜜看著這宛如藝術電影般的一幕,怔愣站在門口,忘記了動作,像生鏽了的玩具。
周嶼開口打破沉默:“聽說你這幾天熬夜給馨馨做比賽的作品,辛苦了,下個星期蘇富比拍賣會,你跟我一起去,有喜歡的直接拍。你跟我住一起,不用擔心錢。”
徐蜜表情有些僵硬,她冇想到周嶼在書房,更冇想到周嶼會主動提起她給周雅馨做手工的話題,畢竟從被他看到後她就一直在房間做,不隻是怕打擾到他,還是因為其實這些日子,她和周嶼和陌生人冇什麼區彆。
她很快回神,笑了笑:“小事而已。馨馨很乖,我是喜歡她才做這些的,不是為了彆的。”
也不知周嶼信冇信,自始至終都冇抬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徐蜜覺得尷尬,冇有再留,拿了自己想要的書,老鼠見了貓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