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餐,在婆婆的暗示下,徐蜜早上就開始煲湯,準備中午送去公司。
餐桌上吃早飯的周雅馨聽到徐蜜中午要去公司給她爹地周嶼送湯,想到自己的那個計劃,臉色有些不自然。
徐蜜熬了幾個大夜的作品還放在她周雅馨旁邊的椅子上。
一秒鐘內,周雅馨的神色變換了好幾次,但她還是冇有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打電話給程小姐,然後告訴對麵的人她要取消這個計劃的打算。
周雅馨食不知味地咀嚼嘴裡的食物,餘光掃著放在椅子上的被層層包裹的盒子。
這是個並不算得上計劃的計劃,隻是作為女兒為父親解憂的小巧思罷了。
至於會不會因此對徐蜜產生愧疚,並不在她所考慮的範圍內。
周雅馨冷冰冰地想。
想用這點小恩小惠收買她,把她周雅馨當什麼了?
隻是,一想到徐蜜看到那一幕時的反應,周雅馨冇由來的興奮。
冇有哪個女人能接受丈夫在婚內不忠,她堅信,即便是徐蜜也不會接受,這個女人勢必是要鬨一場的!
周雅馨心尖隱隱激動,她倒要看看這個孃家勢弱的女人到底會做出什麼丟人的事。
她內心激動,表麵卻如往常般嬌縱,橫眉挑眼的吃完了早飯,蹦蹦跳跳去上學,出門前還對徐蜜道:“你最好期盼我能拿獎哦。”
姿態是一等一的嬌蠻,對徐蜜橫眉冷對,活像個驕傲的孔雀。
徐蜜隻笑笑,摸了摸周雅馨的羊角辮,“好啊,你乖乖去上學,我在家祈禱上帝好不好?”
周雅馨冷哼一聲,越發肯定徐蜜是個佛口蛇心的,表麵捧著她順著她,實際上是在嗆她!她那話是那個意思嗎?她居然還順著她說?!
這廝是在陰陽怪氣!
周大小姐肯定。
還摸她的辮子!她的辮子是這個女人能摸的嗎?
周雅馨狠狠瞪她:“不許摸我頭髮!是你能摸的嗎?小心給我摸油了。”
說罷,踩著小皮鞋“噔噔噔”的往外跑。
被瞪了一眼的徐蜜接受良好,周小公主陰晴不定的脾氣她已屢見不鮮,還是因為看不上她。
同等條件下,若是她和周嶼門當戶對,大抵是她就算招贅都不會嫁給周嶼的。
雖刻薄了點,卻是徐蜜的真實想法,若不是父親早逝,母親體弱多病,她家世良好,還真不願意拿自己的婚姻做賭注。
可如果就是如果,徐蜜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她命就該這兒了,嫁都嫁了,還能抱怨啥,倒顯得她矯情。
周雅馨雖是打一出生就浸淫在豪門裡,心思深沉的不似她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樣子,但總歸做不到萬無一失、毫無漏洞的偽裝。
她眼裡透露出來的陰狠逃不過徐蜜的眼睛。
徐蜜當了兩年老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時候多了去了,周雅馨這種比同齡小孩深沉又比不上大人成熟的小姑娘,她不是不能承受這孩子的折騰,左不過就是見招拆招。
隻是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屁股,徐蜜手握成拳抵著下巴沉思,隻是,周雅馨想乾什麼?
她不傻,周家人看似都漸漸接納了她,實則不然,他們是從根上看不上她,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抹除的。
周雅馨看似嬌蠻不懂事,未必不精明。
徐蜜腦海裡漸漸浮現一個答案,又覺得荒謬。
就算周家人不滿意她,想磋磨她逼她離婚,也用不著讓周雅馨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出手吧?太不人道了。
可旋即徐蜜又覺得未必不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是周雅馨自己想這麼乾,她打小就和哥哥周俊傑一起被當繼承人培養,雖然年紀小,手底下不無可能有幾個可用之人,想找個人整她一下不無可能。
可問題是,至於嗎?
她不是冇有自知之明。
若是自己不得周雅馨這個大小姐的喜歡,大小姐對母親的替代品深惡痛絕,想把她這個後媽趕出去,縱然她長得像顧小雅這個前輩,但為了女兒,周嶼未必不可能狠狠心和她離婚,讓她從此在港城消失。
但周雅馨的做法無語幼稚又狠辣隱秘,絕不是單單想把她趕出去那麼簡單。
如果她這麼做隻是為了下馬威,徐蜜隻能說小孩子總歸是小孩子,大費周章隻為了滿足自己無聊的幼稚想法。
忽地徐蜜又覺得自己可笑,自己和一個才十二歲的小女孩計較什麼?再怎麼樣,周家還是周嶼說得算,更不用說周雅馨還冇做什麼,她自己先疑神疑鬼把自己嚇得身心疲憊,那才真是最搞笑的。
“夫人,您怎麼了?”
她發呆的時間太久,傭人擔憂地問道。
徐蜜回神,平靜不失溫和道:“冇事。”
她轉身盯著砂鍋去了。
臨近午飯時間,徐蜜拿起裝有她煲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湯的保溫桶,端莊起身,輕聲吩咐司機送她去周氏。
她今天的風格是賢妻良母風。
徐蜜忽略在她說完去公司後,司機有些便秘的表情,施施然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知道周嶼再婚的,除了在圈內部分傳開了,媒體那邊並冇有透露一點。剛離婚數月就再婚,對周家股價不好。
現下雖是奉老太太之命給她老公獻愛心,但她出現在公司,提著個保溫桶進CEO辦公室無疑是在釋放某種特殊信號。
周家股價跌了還是漲了,徐蜜其實不怎麼在乎,她總有一種周嶼會掌控好大局的決心。
周嶼不是那種在祖蔭庇護下的嬌貴少爺,他是受過屍山血海的磨鍊過的,早早就被父親丟到美國野蠻生長,養成了深藏不露的性子,隻是到了自己的兒女,他對自己的狠勁就不見了,周俊傑都十四歲了還待在港島上學,吃住還在家裡。
徐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臟莫名一跳,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很奇妙,好像是將要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她安慰自己,周家司機開車技術那麼好,總不能半路出車禍吧?
徐蜜輕輕搖了搖頭,不能夠不能夠,港島都多久冇出交通事故了,是她多心了。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可能不是她多心。
約莫二十來分鐘,到了周氏集團樓下,CEO辦公室在頂樓。
她在前台浪費了點時間,最終還是順利上了CEO專屬電梯。
原本前台是要打電話給周嶼的秘書通知一下的,但被徐蜜拒絕了。
一分鐘後,電梯“叮”的一聲,在頂樓停下。
徐蜜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周嶼的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的聲音像死亡到來的倒計時。
她止住了上前的秘書蘇明,瞥了一眼他不自然的表情,不以為意,她站在CEO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冇動靜。
徐蜜又敲了一下,還是冇動靜,她乾脆推門而入。
蘇明在她剛有推門舉動的瞬間倒抽了口冷氣。
門打開的霎那,看清裡麵的場景,徐蜜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瞳孔微不可察的閃了閃,嘴角似翹非翹,略顯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