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回來路上耽誤了點時間,到家已經十點出頭了,徐蜜回來有一陣兒了,但冇在房間休息。
周嶼在客廳看到徐蜜時有些意外。
他雖忙,卻早已從傭人嘴裡瞭解過徐蜜的作息,之前幾日這個點她早回房間休息了。
而現在,徐蜜頭髮被乾發帽包得密不透風,穿著睡衣,顯然剛洗完澡,鈕釦冇有扣到頂,微微敞開的衣領將冷清清的鎖骨暴露在頭頂吊燈下,小臉粉撲撲的,看起來極其可口。
桌子上放著周嶼說不上來的零碎,他問:“在做什麼?”
他閒庭悠步,徑直走過來,把一盒葡式蛋撻放到桌麵的空位上,姿態和聲音都不鹹不淡,垂眸看著徐蜜,以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徐蜜飽滿的額頭,看不清她的神色。
徐蜜道:“馨馨學校辦了個手工展覽,她不想做,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做過。我在家冇什麼事可做,就想著幫她做一個。”
“你就慣著她,她脾氣要更大的。”周嶼把蛋撻往徐蜜麵前推了推,“我看你晚飯冇吃多少,想著你不好意思說,就在回來的時候順路給你帶點女孩子愛吃的。”
徐蜜心口暖烘烘的,心想,這人怪疼人的,還細心。
她抬頭看他,眼睛在燈光下像星星似的。
忽地,徐蜜笑了,很輕很輕,和以前任何一個笑容都不一樣,這次是真心的。
周嶼看著那笑,心臟莫名一陣突突,冷硬的心腸忽地軟了一大半,天性裡的高傲讓他現在說不出什麼軟話,故作冷冰冰道:“笑得像傻麅子一樣,下次不許這樣笑了彆笑了。趁熱吃,餓壞了倒顯得我苛待你。”
徐蜜停下手裡的動作,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晚上吃蛋撻多容易胖呀。一胖毀所有呢。”
周嶼語氣有些凶:“哪裡胖了?我真應該現在就讓醫生給你看看你是不是發育不良。”
他驀然收了聲,不著痕跡地覷了一眼徐蜜,見她冇有被刺到,臉色才緩和,“彆做太晚,實在不行花錢買一個就是了,學校裡的這種小比賽冇什麼玩頭。早點休息,好不容易養的點肉小心又掉了。”
徐蜜努努嘴,愈發覺得周嶼這人真心矛盾,前一秒像生她養她的親媽親爹,後一秒像恨不得讓她二十四小時嘔心瀝血的黑心資本家。
但她冇再擺弄手裡圖形已有雛形的繡繃,用消毒濕巾擦乾淨手,小心拆開紙盒,淑女的咬了一口。
蛋撻還是溫的,入口香甜,外酥內軟,蛋香味很濃。表麵一層細膩的焦糖中和了甜味,才讓蛋撻顯得甜而不膩,符合她的口味,冇有廉價的甜膩感。
徐蜜知道這家,很貴,小小的四隻裝就上百了。
她溫吞嚥下,柔軟溫熱的觸感滑過她的喉嚨,帶來一陣服帖,聲音柔和道:“好吃的。謝謝。”
自從來了周家後,她無師自通學會了用她這張臉。
以前生活的重壓讓徐蜜無暇關注彆人長什麼樣,自己長什麼樣,而自從蘇秘書的到來改變了她的命運,她終於閒下來了,終於能有心思關注有的冇的了。
比如:她和那位前輩相似度很高的臉。
周嶼的表情在徐蜜說完謝謝後明顯僵了一下,轉瞬即逝,似是隻存在了一秒,聲音悶悶的:“嗯,我回房休息了。”
背影有些慌不擇路的意味。
瞧,這就是學有所成後的作業。
徐蜜細嚼慢嚥,眯著眼,慢吞吞地嚥下口腔中的香酥綿軟,在心中不甚偉岸的竊笑。
在周家的第一頓飯她就發現了,她真是長了張好臉。
初次見麵,周雅馨凶得很,但吃飯的時候,瞧著她的臉都快望眼欲穿了,像極了被此生最重要的人拋棄了的可憐感。
周家其他人年紀稍長,略懂矜持,但徐蜜能明顯感受到他們都在看她的臉,眼神裡透漏著那種懷念和哀怨是藏不住的,儘管很寡淡,但逃不過徐蜜的眼睛。
這幾天徐蜜一直在咂吧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見到前輩,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挑剔如周老太太、古板如周老爺子念念不忘;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周嶼這個目下無塵的高傲男人癡情難忘。
一句愛自由這種根本站不住的理由就能讓周嶼答應和她離婚,合作幾十年的兩家公司也毫無阻攔之意就同意讓兩人離婚,兩人離婚後光是向外界官宣此道訊息時公關費高的咂舌。
倒不是她刻意打聽,實在是說的人太多了,據說那是足足有八位數的公關費。
徐蜜初次聽到的時候還咋舌,有多貴呢?拿來買房子,可以挨著太平山買了。
徐蜜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其實有一部分還覺得自己挺幸運的,古話說,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肯定會給你開了一扇門。
這不,上帝把她家狗洞都堵上了還不忘給她開扇窗:她這張臉。
不用生孩子,不用上班下班007模式受窩囊氣,睜眼閉眼都為錢發愁,吃穿用度都頂配,代價是當一個女人的替身,還冇有陪睡業務,就當個會喘氣有眼色的花瓶就能獲得大把大把的錢,太滋潤了。家裡傭人說她嫁得委屈,命苦,過得不開心,守活寡,實則不然,這種有錢花老公不回家公婆像死人的日子,隻要不是蠢女人都不覺得苦,至於寂寞嗎?她早睡早起身體好,家庭醫生都誇她身體好,彆看瘦,一旦也不虛。
都說上嫁吞針,可針是金的,下嫁吃屎的屎是真的!
今天的金價三萬多港幣一兩,皇帝拉的屎都不值三萬哦。
徐蜜在心中嗤笑,吃掉最後一口蛋撻,洗了手,重新倒了杯溫水,喝了口後坐了回去。
客廳的燈亮到了淩晨十二點,她打了個哈欠,簡單收拾放好,回房間睡覺了。
快躺到床上了徐蜜纔想起自己頭髮還冇吹,她歎了口氣,揉了揉臉,放下頭髮,耐心吹乾頭髮,在乾燥滑嫩的頭髮上按流程做保養,她眼睛已經困得睜不開了,眯著眼強撐到結束,隻覺如大赦逢,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