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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人，遇上事了。生病、失業、做生意賠了、家裡出事。但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我們的工作是把錢要回來。銀行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對吧？”
邏輯上冇錯，但蘇陽總覺得哪裡不對。
中午，他在樓梯間吃飯，聽到兩個同事聊天。
“剛打了個硬骨頭，欠八萬，三年了，電話換了好幾個，今天終於打通了。”
“怎麼說？”
“開始還挺橫，說我們高利貸，我說大哥你看清楚，你這是銀行信用卡，白紙黑字簽的合同。後來我嚇唬他，說要聯絡他單位——他公務員，最怕這個。下午就還了一萬。”
“牛逼啊，這提成六百到手了。”
“這才哪到哪，還有七萬呢，慢慢來。”
蘇陽低頭扒拉著飯盒裡的米飯，食不知味。
下午，老陳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試試這個。李秀英，女，六十二歲，欠信用卡兩萬三，逾期四個月。打過幾次電話，態度不好，冇還過錢。你練練手。”
蘇陽看著紙條上的電話號碼，手心冒汗。他拿起電話，又放下，反覆三次。最後，他拿起電話和紙條，起身走向走廊。
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樓下小吃街的味道。蘇陽撥通了那個號碼。
鈴聲響了七八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時，電話通了。
“喂？”一個蒼老的女聲，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蘇陽突然卡殼了。話術手冊上的開場白在腦子裡打轉，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他該說什麼？“李秀英女士你好，這裡是XX銀行委托的催收機構，關於您信用卡逾期......”不，他開不了口。
“喂？誰啊？”老人的聲音裡透著警惕。
“阿......阿姨你好。”蘇陽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我是銀行那邊的，想跟您聊聊您信用卡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蘇陽以為對方要掛斷，趕緊說：“阿姨您彆急，我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看能不能幫您想個辦法。”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老人說：“之前的那些人都罵我。”
“我不罵人。”蘇陽脫口而出，“我就想聽聽您怎麼說。”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這完全不符合話術手冊——不能一開始就放低姿態，要讓對方感到壓力。
但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緩和了：“我兒子病了，癌症，錢都花在醫院了。我也知道欠銀行錢不對，但我真的冇辦法。之前那些人天天打電話，一打就罵，說我老不死的，說我騙銀行錢......我一個老太婆，騙錢乾什麼？”
老人的聲音開始哽咽。蘇陽靠在牆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淡，世界看起來那麼平靜。
“阿姨，您彆哭。我理解您的難處。”他說，“但信用卡逾期會影響征信，這個記錄要五年才能消除。您以後要是需要用錢，或者想辦什麼事，都不方便。”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啜泣著，“我今天就去借，先還一點，行嗎？”
“您能還多少？”
“我......我攢了五千，本來是要給兒子買藥的。先還你們，行嗎？藥我再去想辦法。”
蘇陽的心被揪緊了。五千塊，可能是這個老人所有的積蓄，是她兒子的藥費。如果他收下這筆錢，老人的兒子怎麼辦？
但他如果不收，這筆賬就會轉給下一個人，下一個人可能不會像他這樣“客氣”。而且，這是他第一個案子，如果一分錢收不回來，老陳會怎麼看他？
“阿姨，”蘇陽艱難地說，“這樣，您今天先還五千，我幫您申請一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做分期，每個月少還點，壓力小一些。”
“真的可以嗎？”老人的聲音裡突然有了希望。
“我試試。但我不能保證，得申請。”
“好，好，我今天就去還。小夥子，你是個好人，之前那些人......”
“阿姨，您彆這麼說。”蘇陽打斷她，“您今天還款後，給我發個簡訊，我備註一下。這是我的工作號碼，您以後有事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
掛斷電話後，蘇陽在走廊站了很久。五千塊，他能拿到三百提成。三百塊，是他三天的飯錢，是父母半個月的降壓藥，是銀行兩萬三千塊欠款的零頭，是一個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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