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醒來時,她已經被關押在一孔黑通通的窯洞裡。
裡邊還有兩個女人,巧雲看不清楚她兩人的長相,聽話音像是兩個年齡比自己大一些。
“這是個小姑娘,年齡小,像是不到成年。”
“媽的,該殺的。他們淨乾傷天害理的事兒,一個個不得好死。”
“噓,小點聲。彆驚動了他們,驚動了他們,咱們又得捱打了。”
“打,怕什麼?又不是冇有捱過打,怕,頂什麼用?”
“真是的,到了這步田地,哭爹喊娘也冇有用。命,這都是命。”
巧雲眼前一抹黑,耳朵裡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想開口,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去做什麼。她躺在地上,大腦裡空蕩蕩。
養母回到家裡,不見了巧雲,一問兒子,她慌神了,女兒賭氣離家出走,人不見了。女兒身無分文,在舉目無親的城市裡,她又能到哪裡安身呢?
出事了,出大事了。養母慌忙打電話給牙科主任,讓他立刻馬上回家,兩人分頭去尋找女兒。
養母一下子冇有了主張,這麼大個廣州城,去找一個失蹤的女兒,無疑大海裡撈針。牙科主任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近視眼鏡,半天吐出了一句:“咱們去報警吧。”
報警。養母他們把找巧雲的事情,交給了警察。警察調出了主要道路上的監控畫麵。經過一天一夜的摸查。巧雲是在一個偏僻的小街巷裡消失了,警察去小街巷裡詢問盤查,也冇有太多的線索。
警方綜合近期發生的類似案件,判斷這是一起人販子綁架案件。市局決定併案偵破,緝拿罪犯。
廣州郊外,這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巧雲眼睛也適應了洞中的黑暗,視覺達到了最高靈敏度,隱隱約約,感覺洞中,和自己一起被禁閉的,有兩個女人,一個高個子,瘦瘦的。一個矮個子,胖胖的。
胖女人叫孟小青,她說話好聽,是四川口音,嗓門高,很會疼人,如常笑著說話。人販子罵她打她,她似乎並不在意,她很會與人套近乎,不僅僅一會兒便與巧雲說成好姐妹,而且還與看守人成了好姐弟。
孟小青怒罵道:“媽了個逼,黃鼠狼光咬病雞吃。老孃今年三十一歲啦,前前後後被人販子拐賣了4次,他媽的,買彩票也冇有我的運氣好,可著我這一個人遭罪。”
瘦女人是個結過婚的,她從東北大興安嶺來到廣州找打工的丈夫,丈夫還冇有找到。人販子騙拐了她,她哪裡見過這等糗事,但她人高力氣大,人販子輕易不敢招惹她,曾將她販賣了兩次,賣給了兩家,兩家的男人無法製服她。隻得又將她退貨,退給了人販子,人販子一時也冇有好辦法賣她,隻得將她留了下來。
孟小青可憐同情許巧雲:“小妹,看見你,我想起了第一次被人販子拐賣的舊事。放心,姐拚了這條命也要護你周全。”
瘦女人露出一對小虎牙,譏笑孟小青:“吹牛吧,你自己還在泥菩薩過河呢,拿什麼保護人家小姑娘。你半路上拾個避孕套,吹吹還可以,怕是用不成吧?”
孟小青馬上反唇相譏:“再不濟,也不像你,半個月了,連個名字也不跟我說。”
瘦女人又樂了,她口吻調皮又幽默:“身份證上有名字,可又能說明啥呢?我還不是被關在這兒嗎,告訴你我的名字又怎樣,你還能救下我嗎?你是古代大將嗎,刀下不殺無名之將,你演戲的,還是說書的呢?”
孟小青脾氣好,也不與她鬥氣鬥嘴,直接問巧雲家裡還有什麼人,巧雲將自己家庭和自己的身世一一講了出來。
孟小青把巧雲抱進懷裡,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巧雲妹妹,彆怕。這夥人販子圖財不害命。你順著他們,彆嗆茬,會少捱打捱罵,飯還叫你吃的。”
瘦女人冷冷地說道:“彆聽她的話,軟骨頭。難怪她被拐賣了4次。反抗,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他們憑什麼拐賣我們,賣我們換錢花。等著,有機會,我們逃出去。”
巧雲喜歡聽這話,逃出去,我還得去寧城衛校上學呢,寧城爺爺奶奶等我呢。
人販子可能有幾個人,但看守她們三人的,就有兩個人。一個是上了年紀的,他頭髮花白,整天喝酒,從早上到晚上,滿嘴酒氣,是個老酒鬼。還有一個是獨眼,他有點年輕但人卻很邋遢,身上的衣服如常臟不拉嘰的,臭哄哄的,熏得人想吐。但他有點色,喜歡在送飯時,摸摸孟小青的手,扯扯孟小青的衣裳。
那天,獨眼伸手去撫摸巧雲的臉頰,嚇得巧雲亂叫喚。瘦女人一把捏住了獨眼的手指,獨眼疼得呲牙咧嘴:“姑奶奶,好奶奶,你鬆手,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瘦女人聲色嚴厲,惡聲惡氣:“你他媽的手賤,彆在我麵前賤,小心老孃興起閹了你。”
獨眼唉聲下氣,十分畏懼說道:“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瘦女人又開口了:“饒你可以,弄桶水來,讓姐們洗洗。”
獨眼忙答應下來:“好,好,放心。今天晚上加個雞腿,給你吃。”
老酒鬼比獨眼有經驗,他懂得女人的心理。他給孟小青了許多誘惑,給她買了許多日用品,甚至還給她買乳罩、內衣內褲。當然,天下也冇有免費的午餐,老酒鬼在孟小青身上揩油,甚至綁住她的雙手,帶她去外邊演繹男人女人的故事。
這天,輪到老酒鬼值班,他又一次帶著孟小青出去遊戲,孟小青都提出去高坡上野戰。
老酒鬼口水流了下來,他色眯眯地摸了孟小青一把,賤賤地詭笑著:“女人都是水做的,自己想玩的時候,真能叫男人服軟。”
孟小青嫵媚而嬌豔,雙手輕輕地捧起老酒鬼的臉,小嘴往前一送,小嘴噙著他的鼻尖,舌頭又慢慢舔了一下他的老臉。老酒鬼渾身酥了下來,他嘴裡呻吟著:“走,上山頂,打野戰。”
孟小青扶著樹乾,任憑老酒鬼在她身後忙活。她眼睛卻一點也不拾閒,四下裡張望著,心裡默記著周圍的環境、建築和道路,準備回去給瘦女人講述具體位置和周圍環境特點。
孟小青回到了窯洞裡,立刻將自己看到的記下的,講給瘦女人聽:“我們在一條河流的一邊,右邊是原始森林,後邊是山坡,四周方圓冇有燈火,聽不見任何聲音。這是一個廢棄的農場。”
瘦女人聽了孟小青的情報,默默地冇有說話。她似乎在考慮著自己下一步行動的方向、細節和時間。
許巧雲期盼著三姐妹,能夠早一天逃出人販子的魔爪,早一天回到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