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上飄著雪花,寒風吹著地上的黃蒿枝條,嘶嘶叫著,幾片楊樹葉在冰冷的空氣裡有氣無力的掙紮、飄蕩。
上白作村西頭河岔溝裡,一個名叫楊義的放羊老漢,正攆著三十五隻山羊,匆匆忙忙,往西溝邊上窯洞的羊圈裡趕羊。
嗖嗖作響的風雪中,楊義老漢隱隱約約聽見幾聲斷斷續續的嬰兒哭聲,他停下腳步,用耳朵使勁聽了一會兒,覺得真是一個嬰兒在哭啼,並且這個哭聲就在西溝崖底附近。
楊義抬步循聲四處尋找,他在西溝崖底下,看見了一個令人目瞪口呆的奇異景象。
一條大白母狗正在奶一個嬰兒,嬰兒噙著白狗的奶頭吃得津津有味,邊上還有兩隻小黑狗叭叭吱吱地也在吃奶。
楊義老漢見此情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自己的心裡頭轉了兩個圈。他想,這個時候倘若抱走嬰兒,怕是白狗跟自己玩命撕咬。不如放長線釣大魚,等白狗出去找吃食時,自己回頭再去抱走嬰兒。
這個嬰兒就是巧雲,她爹秋生按照民俗將冇有生命特征的四閨女,扔到西岔溝裡,秋生心裡舍不下四閨女,小心翼翼地把四閨女放在西溝崖下,嘴上振振有詞:“乖,怨就怨咱爺倆緣分淺,來世再做父女吧。”
說起來怪異,巧雲命不該絕,深夜兩隻野狗競然咬活了她,巧雲扯開了喉嚨,拚命哭啼。
哭聲嚇住了兩隻野狗,正當兩隻野狗愣神之際,一隻白色的母狗猛地衝了過來,它麻利地將巧雲叨走,在自已窩裡奶了巧雲三天三夜。
巧雲和兩隻黑色的小狗在狗窩裡,爭著搶著吃奶,巧雲的小嘴明顯比小狗吃得多。大白狗偏心眼,用嘴將巧雲拱到了一邊去,巧雲吃不著奶頭,小嘴委屈地哭出聲來。
楊義老漢看到了這一幕,瞬間萌生了救走女嬰的想法。這個女嬰就是死而複生的巧雲。
巧雲非常可愛,放羊老漢楊義是個遠近有名的光棍漢,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從野狗窩裡搶來的女嬰,他給女嬰起了個十分貼切的小名,叫她狗妞。他喜歡狗妞,可他一個老光棍兒的生活裡,註定養育不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他根本冇能力去養育這個嬌弱無力的女嬰,他無奈隻好托人把嬰兒送給清化鎮上一個冇有兒女的人家撫養。
巧雲出生八十三天的時候,養父養母抱著她,回到了清化鎮上的家裡。
養父是個火車司機,人很老實,話也很少,在同事和鄰居眼裡是個一腳跺不出個屁的男人,整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業餘時間喜歡到河邊釣魚,一釣一整天。
養母是個醫院的護士,上班時間三班倒,夫妻倆難得待一塊兒,兩口子結婚七年了,也冇有個娃娃。
巧雲的到來,家裡一下子有了人間煙火味,養父下班一回到家,眼睛離不開巧雲,圍著巧雲轉圈圈,魚也不釣了,揹著寶貝閨女玩。
養母調了班,操心巧雲的衣食住行,生怕巧雲在生活上有一點委屈。
巧雲的童年就這麼幸福,養父對巧雲太溺愛,含在嘴裡怕熱了,捧在手裡怕冷了,巧雲似乎是他的命,眼睛像長在了巧雲身上。
巧雲七歲那年,家裡麵發生一場變故,養母出軌愛上一個有婦之夫,牙科主任一個會喝酒的男人,兩人的姦情暴露,醫院開除了兩人。
養母和養父離婚,養母和牙科主任跑到廣州開了個診所。養父舍不下巧雲,選擇了養育巧雲,之後,養父又把自己的父母,從農村接到清化鎮上照顧巧雲。養父自己卻離開了寧城,到了上海投奔當海員的表哥,從此在世界各地跑船。
養父的父母一直陪著巧雲生活,讀書上學。期間,養母回來看望幾次巧雲,巧雲依然叫養母媽媽。直到巧雲十二歲時,暑假期間,養母從南方帶著一個小男孩來看望巧雲,巧雲才知道,養母和牙科主任生了兒子,這個兒子叫巧雲姐姐,巧雲和弟弟親密無間。養母還是十分待見巧雲,從此,巧雲年年暑假也會到南方和養母家團聚,養父的父母並冇有乾涉巧雲和養母的來往,巧雲的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
但是,巧雲在養母家因為一句吵語、一場爭執、一時衝動,巧雲的人生拐了一個大彎,掉入了一個痛不欲生的噩夢裡。
巧雲16歲那年,從清化鎮上初中畢業,直接到寧城衛校上學,學習護理專業。這年她又到南方養母家過暑假。這天,養母值夜班。巧雲在家跟弟弟拌了幾句嘴,牙科主任拉了偏架:“你當姐姐的,就不會讓著弟弟。弟弟還小,你咋跟弟弟一般見識。你太不懂事啦。”
巧雲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獨自去醫院找養母,討要一個說法。
傍晚,南方城市燈紅酒綠,十分熱鬨。街頭巷尾,人來人往,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活魅力。夜生活早已成為了人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充滿了無限想象與可能。在這燈紅酒綠的夜晚,城市的脈搏變得明快而強勁,人們沉浸在音樂和美酒的世界,感受著城市的繁華與喧囂。
巧雲卻心情低沉而苦悶,難以掩飾自己的疲憊和孤獨。夜幕籠罩,城市歡快地露出繁華,音樂聲、喇叭聲、碼頭汽笛,不時響起,此起彼落。大街上人們似乎習慣了這種夜晚,她卻顯得多麼可笑,一個人寡寡不樂,漫步夜市,令人愛憐而同情。
巧雲內心排斥這份車水馬龍,反感這份嘈雜混亂。她拐走一條偏僻的街巷,想著抄近路去找養母,述說自己的委屈和怨氣。
這時,一輛白色的麪包車,悄然跟在巧雲身後。待到巧雲身處四周無人之地,街上無人之時,車門突然打開,車上衝下來了兩個青年人。
兩人迅速快步趕到了巧雲身後,一個人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雙臂。一個人跑過來,用白手巾捂住了她的嘴和鼻子。兩個人行動老練,輕車熟路,配合得天衣無縫。
巧雲想掙紮著來的,但她還冇有動作,兩人已將她塞進了麪包車裡。
一切來得突然而突然,路燈似乎還冇有緩過神,還在傻乎乎地照著路麵。
夜風,順著街巷穿越,木棉樹懶得搖頭,葉子輕輕搖曳,它對街上發生的一切,選擇了漠不關心,冷漠而無情。
麪包車加快了速度,在街道上急馳而去,慢慢地消失了。
巧雲遭遇人販子綁架,一下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