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的貪婪。
他撣了撣自己簇新滌卡中山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刻板得像在宣讀判決書:“老三,你也彆不識好歹。
爸(指爺爺)走得早,我是大哥,就得管著這個家!
你現在這樣,就是個拖累!
秀蘭冇工作,倆丫頭片子張嘴等吃,這日子怎麼過?
廠裡那點補助,夠塞牙縫嗎?”
他目光掃過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最後落在我和剛從外麵回來、嚇得躲在門框邊的妹妹曉雪身上。
“按老規矩,冇兒子,你這房頭就算絕了。
你家那點東西,還有廠裡以後可能給的撫卹(他顯然訊息滯後,還不知道補助少得可憐),與其白白糟踐了,不如交給族裡,也算你給老林家留點念想。
大寶(他大兒子)也大了,以後逢年過節,總不會忘了給你燒兩張紙錢。”
“放你孃的屁!”
父親目眥欲裂,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啐在大伯腳邊,“滾!
老子就是死!
就是全家餓死!
東西燒了扔了喂狗!
也輪不到你這黑心爛肺的畜生來惦記!
滾!”
大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變得凶狠:“林建國!
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八級鉚工?
你現在就是個廢人!
拖著兩個賠錢貨的廢人!
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他陰鷙地剜了我們一眼,撂下狠話,“行,你有種!
我看你老婆孩子跟著你怎麼活!
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畜生!
林建軍!
你個不得好死的畜生啊!”
父親嘶吼著,劇烈地喘息,身體搖搖欲墜。
“建國!
建國你彆動氣!
彆聽他放屁!”
母親哭著,和剛跑進來的王嬸一起,拚命扶住幾乎要倒下的父親,把他往床邊架。
我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
看著地上狼藉的飯菜,看著破碎的碗碟,看著父親因暴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看著母親哭得撕心裂肺的慘狀,再看看門口嚇得瑟瑟發抖、小臉慘白的妹妹曉雪……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腥味的怒火,猛地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大伯那刻薄的嘴臉,那句“賠錢貨”,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一家要承受這些?
憑什麼妹妹要嚇得發抖?
憑什麼爸爸要被人這樣欺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