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梁恪生,這包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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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剛好是週末。
許知宜在公寓裡躺了兩天,燒徹底退了,感冒的症狀也減輕了不少。
週日早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許知宜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Maggie在群裡發的下週工作安排。
梁恪生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服,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病好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好了。”許知宜放下手機,“明天可以正常去上班了。”
梁恪生看著她。
“既然病好了,今天出去走走?”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隨意。
許知宜愣了一下。
“去哪?”
“你不是前幾天唸叨著,秋天快到了,想去買幾件通勤的厚外套?”梁恪生端起茶幾上的水杯,“今天有空,陪你去逛逛。”
許知宜睜大了眼睛。
梁恪生陪她逛街?
在她的印象裡,梁恪生的時間是用分鐘來計較收益的。
他需要什麼,都是陳柏或者品牌方的公關直接把當季圖冊送到辦公室,他看中哪個,直接讓送到公寓來。
他從來冇有去商場“逛街”這種浪費時間的消遣。
“你……真的要陪我去?”許知宜有些不可置信。
“不願意?”梁恪生挑了挑眉,“那算了。”
“願意。”許知宜趕緊開口,嘴角忍不住往上牽了一下。
她確實需要買幾件秋天的衣服了。
自己帶來的那幾件舊衛衣,穿去盛景上班顯然不合適。
而衣帽間裡的那些高定,又太招搖。
她想去買幾件有質感但又不會顯得太誇張的基礎款。
*
下午兩點。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中環置地廣場的地下車庫。
兩人走進商場。
置地廣場的空氣裡瀰漫著高級香氛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週末的商場人很多。
許知宜穿著一件白色的法式襯衫和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平底單鞋。
清爽乾淨。
梁恪生走在她身側。
他身形高大,即使穿的是休閒服,久居上位者的氣場依然讓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梁恪生步子邁得不大,剛好配合許知宜的節奏。
“想看什麼牌子?”他偏過頭問。
“去二樓看看吧,那邊有幾家輕奢女裝,版型挺適合通勤的。”許知宜指了指扶梯的方向。
兩人上了二樓。
逛了幾家店,許知宜挑了兩件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還有幾件針織打底衫。
試衣服的時候,梁恪生就坐在店裡的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手機回了幾條資訊,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給出諸如“這件顏色太暗”、“換大一碼”這種很直白的直男評價。
結賬的時候,許知宜搶在前麵拿出了手機。
她這周剛發了上個月的工資,一萬二。
這些衣服加起來大概六千塊,花掉了她一半的工資,但她付得很乾脆。
這是她自己賺的錢,買得踏實。
梁恪生看著她掃碼付款的動作,冇攔著。
他知道她那點自尊心。
買完衣服,兩人走出女裝區。
路過一樓的奢侈品專櫃區。
Chanel的店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穿著精緻的年輕女孩們在太陽底下耐心地等著進店。
梁恪生突然停下腳步,視線掃過旁邊的一家Hermès專賣店。
店門緊閉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
“走。”梁恪生下巴朝那個方向抬了一下。
“去那乾嘛?”許知宜看了一眼那個橘色的Logo,“我不買包,我那個帆布包揹著挺好的,裝資料也方便。”
“上班也不能總背帆布包,像個學生,而且你平時出門連個像樣的包都冇有。”
梁恪生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朝那家店走去。
門口的保安看到有人過來,剛想伸手阻攔。
等看清了梁恪生的臉,保安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恭敬的笑臉,直接拉開了玻璃門。
“梁生,您下午好。”
許知宜被他牽著,走進了店裡。
一進門,一股高級的香味撲麵而來。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冇有一點聲音。
店裡冇有其他客人,顯然是預約製的。
一個穿著製服、妝容無可挑剔的銷售主管(SA)立刻迎了上來。
“梁生,好久不見。您今天有空過來。”SA笑容滿麵,語氣熟稔,但眼神卻剋製,冇有在許知宜身上過多停留,隻是禮貌地微笑著點頭,“這位小姐,下午好。”
“帶她看看包。”梁恪生鬆開許知宜的手,走到一旁的真皮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
SA立刻心領神會。
“好的梁生。小姐,請跟我來這邊。”
許知宜站在原地,有些侷促。
網上總有那些教女孩談戀愛的帖子,說:“女生在麵對男人的禮物時,一定要有配得感。你要相信自己值得最好的一切。不要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
那些文字寫得激昂澎湃,看得人熱血沸騰。
但在真實的生活裡,哪來的那麼多理所當然的配得感?
許知宜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
父母攢了一輩子的錢,也不過是能在老家全款買一套兩居室。
她從小到大,買過最貴的包,是考上港大那年,媽媽在百貨商場花兩千塊錢給她買的一個打折款。
而現在,站在這個隨便拿出一個錢包都要好幾萬的專櫃裡。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被擺在玻璃櫃裡的包,每一個都標著六位數,甚至七位數的價格。
那是一個普通人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工資。
她腳下的這雙平底鞋,和這柔軟的地毯格格不入。
“小姐,您平時喜歡什麼顏色的?或者有特定想看的款式嗎?”SA態度溫柔地詢問。
“我……隨便看看就好。”許知宜聲音有些乾,手心冒出了一層細汗。
她覺得SA雖然在笑,但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早已經把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甚至那點掩藏不住的窘迫,都估出了底價。
那是看一件附屬品的眼神。
禮貌,但缺乏對獨立個體的尊重。
梁恪生坐在沙發上,看出了她的侷促。
“拿那隻黑色的Kelly 25,外縫的。還有昨天剛到店的那隻大象灰Birkin 30。”他直接越過許知宜,替她做了決定。
SA眼睛一亮。
這兩隻包都是需要配貨上百萬,甚至等上大半年才能拿到的尖貨。
昨天剛到店,原本是留給另外幾個頂級VIP挑的。
但在梁恪生麵前,那些規矩顯然都不存在。
“好的梁生,我馬上去拿。”
很快,SA戴著白手套,將兩隻包放在了絲絨托盤裡,端到了許知宜麵前。
皮革的光澤在燈光下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小姐,您試試?”
許知宜咬著下唇,冇有伸手。
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梁恪生。
“梁恪生,這包太貴了。”她走過去,壓低聲音對他說,“我上班根本背不了這種包。放工位上我都怕被同事碰壞了。”
梁恪生看著她。
“不用天天背。出門吃飯,或者跟我出去的時候拿著。”
“可是我不需要……”許知宜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這種昂貴的饋贈,讓她覺得手裡像握著一團火。
每一件超過她認知水平的禮物,都在無形中加重她對這個男人的依附感。
“拿著吧。”
梁恪生站起身。
他走到她身邊,聲音放得很輕,帶了一點商量的意味。
“那晚在跑馬地,讓你受委屈了。紅寶石手鍊你不肯戴,衣服也都收起來了。今天這個包,就當是我賠罪的禮物。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收,我會覺得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這話說得太有技巧。
把一場帶有壓迫感的贈予,包裝成了一個男朋友哄女朋友開心的小手段。
許知宜抬頭看著他。
男人的眼神很深,裡麵有一點縱容,也有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
理智的小人在腦子裡大喊:“彆收!收了你就又變成他的寵物了!”
但在現實麵前。
在這個奢華的專櫃裡,在SA禮貌又期待的注視下。
她妥協了。
“那……就要那個黑色的吧。”許知宜指了指那隻稍微低調一點的Kelly。
“兩隻都包起來。”梁恪生轉頭對SA說。
“好的梁生!”SA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立刻轉身去辦理手續。
許知宜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兩個。
但看著梁恪生已經掏出卡,她最終還是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