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春信 第92章 “我按著。你靠著休息。”

【第92章 “我按著。你靠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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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瑪嘉烈醫院急症室大廳。

許知宜剛被叫到號，醫生看了一眼她三十九度五的體溫和扁桃體發炎的情況，直接開了退燒針和兩瓶消炎的靜脈輸液。

她拿著單子，交了費，走到輸液室。

護士用止血帶紮緊她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

針頭刺破皮膚，冰涼的藥液順著透明的軟管，一點點流進血管裡。

“按住膠布。一瓶滴完了叫我。”護士叮囑了一句，轉身去忙下一個。

許知宜靠在輸液室角落的塑料椅背上。

藥液很涼，順著手臂的靜脈往上爬，整條左胳膊冷得發麻。

她用右手捂住左手的胳膊肘，試圖捂熱一點。

急診室裡依然鬧鬨哄的。

就在這時，輸液室門口傳來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膠板上，聲音沉悶。

許知宜眼皮很重，勉強掀開一條縫。

梁恪生大步走了進來。

他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

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味、劣質塑料椅和疲憊病患的公立醫院急診室裡，他這一身行頭顯得格格不入。

視線在輸液室裡掃了一圈，準確地鎖定了縮在角落裡的許知宜。

梁恪生走過去。

在她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看她頭頂掛著的輸液瓶，又看了看她蒼白乾裂的嘴唇和燒得泛紅的小臉。

冇有開口責備她為什麼不打電話。

隻是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抖開，不由分說地裹在她的身上。

西裝外套的內襯裡，還帶著男人的體溫，這股溫度瞬間驅散了許知宜身上一半的寒意。

接著，梁恪生伸出手，將她冰涼的右手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男人的手掌很大，掌心乾燥。

他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點點把溫度傳遞過去。

許知宜靠在椅背上。

她轉過頭，愣愣地看著坐在身邊的男人。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電視螢幕上看到他被閃光燈包圍，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條銀河。

現在，他就坐在旁邊，用體溫幫她暖手。

心裡的那點酸澀和小失落，像被這溫熱的掌心一點點揉碎了，化成了一灘溫水。

“怎麼燒成這樣？”梁恪生低聲問，眉頭鎖得很深。

“白天在活動現場，下了暴雨，淋了一會兒。”許知宜聲音很小，嗓子疼得不想多說話。

梁恪生捏了捏她的手指，冇再追問。

他空出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個藍牙耳機，塞進右耳。然後用大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

很快，他低聲開了口。

“The merger framework is acceptable, but the equity swap ratio needs to be recalculated based on today's closing price.”（併購框架可以接受，但換股比例需要根據今天的收盤價重新計算。）

他的英語發音是純正的倫敦音，低沉，帶著點沙啞的磁性。

語速不快，但透著果決。

許知宜看著他的側臉。

她知道，他的事情還冇有完全結束。

現在，他是坐在這個嘈雜的公立醫院裡，陪著她打點滴，同時用一隻耳機繼續掌控著那個百億的金融帝國。

他冇有把她一個人扔在冷冰冰的醫院裡。

梁恪生一邊聽著耳機裡的彙報，一邊用拇指揉著她的手心。

偶爾，他會停頓一下，低聲用英語回覆幾句簡短的指令。

每一次他開口，胸腔的震動都會隱隱傳來。

許知宜裹著帶有他體溫的西裝外套，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度。

周圍小孩的哭鬨聲和護士的走動聲，彷彿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了外麵。

眼皮越來越沉。

藥效開始發作，退燒藥帶來了一陣睏倦。

她的頭慢慢偏過去，靠在了梁恪生的肩膀上。

男人的肩膀寬闊挺拔，布料帶著一絲涼意，但底下的肌肉很結實。

梁恪生正在聽大洋彼岸法務總監的冗長報告，感覺到肩膀上多出來的重量，側過頭。

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雖然還帶著高燒的灼熱，但已經比剛纔平穩了許多。

他抬起手，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還是很燙。

梁恪生對著藍牙耳機低聲說了一句：“Give me the final draft by 8 AM. Meeting adjourned.”（明早八點前把最終草案給我。散會。）

他抬手摘下耳機，扔進大衣口袋裡。

伸出胳膊，將許知宜往自己懷裡攬了攬，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抬頭盯著那瓶滴得有些慢的藥液。

就這樣，在這個擁擠的急診走廊裡，他安靜地坐了兩個多小時。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兩瓶藥水終於打完。

護士過來拔針，用棉簽按住她手背上的針眼。

“按壓五分鐘。燒退了一點，回去多喝水，按時吃藥。”

許知宜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手背上一疼，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我按著。你靠著休息。”梁恪生的大手覆上來，替她按住了那根醫用棉簽。

五分鐘後。

梁恪生把染了點血絲的棉簽扔進旁邊的黃色醫療垃圾桶。

冇讓許知宜自己走。

他直接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著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自己能走……”許知宜臉頰一紅，醫院大廳裡還有不少人，她有些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

“彆動。”梁恪生收緊了手臂，聲音帶著點熬夜後的不耐煩，“你腿都軟成麪條了，走到車庫天都大亮了。”

他抱著她，大步走出急症室大門。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勞斯萊斯停在急診大樓外的臨時停車位上。

梁恪生把她放在副駕駛上，扣好安全帶。

自己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回到半山公寓，已經是早上七點。

許知宜吃了退燒藥，被梁恪生塞進被窩裡。

她睡得很沉。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三點。

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但額頭的溫度終於降了下去。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

她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主臥。

梁恪生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茶幾上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冇去公司，在家辦公。

聽到動靜，他放下報紙。

“醒了？餓不餓？”

“有點。”許知宜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廚房保溫鍋裡有阿姨煮的乾貝粥，自己去盛。吃完把藥吃了。”梁恪生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許知宜走過去，盛了一碗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開了花，乾貝的鮮香和肉絲的滑嫩混合在一起。

她坐在高腳凳上，一口一口地吃著，胃裡終於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