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彆開玩笑,她膽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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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宜妹妹是吧?”
鄭少單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向她這邊傾斜。
他視線,像一條濕漉漉黏膩的蛇。
從她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開始,毫無顧忌地往下掃。
真絲麵料很薄,垂感很好。雖然並不暴露,但在他這種下流的目光打量下,許知宜覺得自己的衣服就像被扒光了一樣。
他的目光在她的胸口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慢滑向她因為坐姿而勒出線條的腰部。
最後,落回她的臉上。
就像在看一件擺在櫥窗裡,標好了價格的商品。
他在衡量這件商品的成色,衡量它的手感,衡量它值多少錢。
許知宜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在了一起。
一層冷汗從手心裡冒了出來,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胃裡那股剛剛壓下去的反胃感,排山倒海般地湧了上來。
“鄭少有事?”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冷冷地看著他。
“冇事啊,就是聊聊天。”
鄭少咧開嘴笑了笑,湊得更近了,酒氣直衝許知宜的鼻腔。
“聽說你是港大的學生?”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輕浮的熟稔,“老梁這人口味刁得很。除了顧妹妹,就冇帶姑娘出來過。”
他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妹妹平時在學校,冇少被男生追吧?怎麼就跟了老梁這個冰山了?”
這話問得無禮。
把她和梁恪生之間的關係,直接貶低成了一場**肮臟的皮肉交易。
許知宜咬緊了牙關,口腔裡嚐到了一點血腥味。
她想站起來直接走人,或者拿起桌上的冰水潑在這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但理智拉住了她。
這是梁恪生的發小。
如果她在這裡掀了桌子,不僅會得罪這個鄭少,更會讓梁恪生下不來台。
在這個圈子裡,一個女伴的脾氣,往往要由帶她來的男人買單。
她不能給梁恪生惹麻煩。
“這跟鄭少好像沒關係。”許知宜往後靠在椅背上,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生硬。
“脾氣還挺大。”
鄭少不怒反笑。
他似乎對她這種徒勞的防備和冷臉很感興趣,甚至伸出手,想要去碰放在桌上的許知宜的手機。
“加個微信唄,妹妹。以後老梁要是冇空陪你,哥哥帶你去玩。我那艘新遊艇剛下水……”
“啪。”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音,在包間門口響起。
鄭少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許知宜轉過頭。
梁恪生站在包間門口。
他手裡捏著打火機,拇指搓動砂輪,火苗竄起,低頭,點燃了嘴裡叼著的一根菸。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色的菸圈,慢慢走回桌邊。
走到鄭少身後。
梁恪生停下腳步。
他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包間裡原本還在吵鬨的韓宇和周齊,看到這一幕,瞬間閉了嘴。
整個包間死寂一片。
鄭少背對著梁恪生,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神,但也感覺到了背後那股凍人的低氣壓。
他乾笑了一聲,收回手。
站起身。
“老梁,接完電話了?”鄭少轉身,試圖用哥們之間的語氣打著哈哈,掩飾剛纔的尷尬。
梁恪生冇理他。
他繞過鄭少,拉開自己原本的椅子,坐了下來,長腿交疊。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許知宜。
女孩臉色蒼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微微發抖。
梁恪生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他把夾著煙的手搭在桌沿上。
鄭少見梁恪生冇發火,以為他根本不在意這個女伴。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女人就像衣服,兄弟之間互相開個玩笑,甚至轉手的,大有人在。
鄭少坐回自己斜對麵的位子上。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壯膽。
藉著酒勁,他看向梁恪生,臉上掛著那種男人之間都懂的笑意。
“老梁。”
鄭少的眼神再次肆無忌憚地在許知宜身上轉了一圈,用輕浮到極點的口吻開口。
“你養的這隻小貓夠帶勁的,哪天玩膩了讓兄弟也照顧照顧?”
這話下流的毫不掩飾。
包間裡原本還在流動的空氣,像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排風扇“嗡嗡”的沉悶聲響被無限放大,角落裡的製冰機發出一聲突兀的運轉聲。
韓宇剛點燃的一根菸夾在手指間,忘了抽,菸灰結了長長的一截。
周齊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鏡片後的眼神下意識地往梁恪生這邊瞟。
連那幾個見慣了風月場合的陪酒女孩,也都十分有眼力見地屏住了呼吸,收起了臉上的嬌笑,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
血液在一瞬間倒流,胃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一隻手生生地把她的內臟擰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爬滿整個後背。
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視線穿過包間裡渾濁的煙霧,看向坐在身邊的梁恪生。
幾十分鐘前,韓宇隻是開了一句稍微帶點顏色的玩笑,梁恪生就冷眼掃過去,用一句“嘴上積點德”護住了她。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在這個男人的領地裡,是受到絕對庇護的。
而現在,鄭少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把她當成一件可以轉手的妓女一樣明碼標價地開口討要。
這種羞辱,比直接扇她一巴掌還要讓人難堪一百倍。
她在等。
期待著他發火,期待著他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把手裡的酒杯砸在鄭少的臉上,或者冷冷地指著大門讓鄭少滾出去。
期待他用上位者的絕對權勢,替她把踩在腳底的自尊心撿起來。
梁恪生坐在椅子上。
他單手搭在桌沿,指間還夾著根抽了一半的煙。
視線從鄭德林帶著酒意的臉上掃過。
包間裡的死寂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這五秒鐘,對許知宜來說,漫長得像在油鍋裡煎熬。
然後,梁恪生動了。
他平靜地抬起手,把指間的煙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兩下。
灰白色的菸灰撲簌簌地掉落進去。
接著,伸出另一隻手,端起了麵前加了冰的威士忌。
手腕微微晃動,喝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又把酒杯放回桌麵上。
“彆開玩笑。”
梁恪生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種酒局上特有的閒適,看著鄭少,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她膽子小。”
彆開玩笑,她膽子小。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圓桌上。
像一陣微風,吹散了剛纔那股劍拔弩張的沉默。
就像朋友在逗弄他養的一隻名貴折耳貓,下手重了點,他隨口提醒一句:彆嚇著它,它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