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今天吹的什麼風?你居然帶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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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穿過繁華的銅鑼灣,駛入跑馬地的安靜街道。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老榕樹,掩映著一些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殖民地風格舊洋房。
車子在一棟冇有任何招牌的獨立洋房前停下。
雕花鐵門緊閉著。
陳柏下車,走到門前按了密碼。
鐵門緩緩打開。
車子直接開了進去,停在院子裡。
許知宜跟著梁恪生下車。
院子裡種著大片的芭蕉樹,空氣裡有一種淡淡的泥土腥氣。
推開洋房厚重的木門。
裡麵彆有洞天。
複古的柚木地板踩上去冇有一點聲音,頭頂是華麗的複古吊燈。
冇有大廳,直接是一條走廊,通向幾個私密性的包間。
空氣裡飄著極淡的雪茄味和食物的香氣。
梁恪生輕車熟路地推開走廊儘頭最大的一間包間。
門一開,裡麵的喧鬨聲立刻撲麵而來。
“哎喲,老梁來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站在桌邊倒酒,看到梁恪生,立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包間很大,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旁稀稀拉拉地坐著四五個男人。
這裡的氣氛和慈善晚宴完全不同。
男人們冇穿正裝,有的穿著寬鬆的亞麻襯衫,有的穿著潮牌短袖,領口敞著,袖子卷著。
桌上擺滿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洋酒和各種精緻的私房菜,但大家顯然心思不在吃上。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酒精味和菸草味。
除了這幾個男人,包間裡還有幾個女人。
有的坐在男人的腿上,有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她們大多化著精緻的妝,穿著緊身性感的裙子。眼神流轉間,帶著一種混跡歡場的熟練和討好。
許知宜跟在梁恪生身後走進去。
原本喧鬨的包間,在她出現的一瞬間,出現了一秒鐘的停頓。
所有人的視線都越過梁恪生,落在了她身上。
不同於那些穿著火辣、眼神勾人的女伴。
許知宜這身米白色的襯衫和素淨的臉龐,在這個充滿了菸酒氣和荷爾蒙的包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張誤入染缸的白紙。
“喲,老梁。”
剛纔那個倒酒的花襯衫男人放下了手裡的酒瓶,眼睛在許知宜身上轉了一圈,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今天吹的什麼風?你居然帶人過來了。稀客啊。”
梁恪生冇理會他的大呼小叫。
他徑直走到圓桌旁的一個空位前,拉開椅子。
轉過頭,看著許知宜。
“坐。”他下巴微抬,示意她坐下。
許知宜走過去,在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下意識地捏住了自己闊腿褲的布料。
梁恪生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在盤子裡。
“許知宜。”
他簡單地吐出三個字。
冇有加上“我女朋友”或者“女伴”這樣的定語。
就像在那次在會所一樣。
但在這個圈子裡,能被梁恪生帶來參加發小局,本身就是一個極強的信號。
“知宜妹妹好啊。”坐在對麵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男人笑著打了個招呼,舉了舉手裡的酒杯,“我叫周齊。你叫我周哥就行。”
“周哥好。”許知宜微微點頭,禮貌地迴應。
“老梁這棵萬年鐵樹,總算是開花了。”花襯衫男人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攬過旁邊那個穿著吊帶裙的女孩的腰,“我叫韓宇。以後在香港遇到什麼麻煩,報我名字。”
飯局正式開始。
他們聊的話題都很日常。
“上次在澳門威尼斯人,老賀一晚上輸了三千萬,臉都綠了。”韓宇剝著一隻蝦,笑得前仰後合。
“彆提了。他那是手氣背,非要去碰那個新來的荷官。”周齊推了推眼鏡,“對了老梁,你上次在英國拍的那匹純血馬運回來了嗎?週末去馬會跑兩圈?”
“在檢疫。”梁恪生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語氣慵懶,“下個月吧。”
許知宜坐在他旁邊。
她安靜地聽著這些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名詞。
三千萬的賭資,私人純血馬。
這些人在談論這些的時候,就像在討論中午吃什麼便當一樣自然。
她端起麵前的果汁,喝了一小口。
梁恪生很照顧她。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他會自然地把她多看了兩眼的菜轉到她麵前。
甚至在韓宇開了一些帶點顏色的玩笑時,梁恪生會冷冷地瞥過去一眼。
“嘴上積點德。”他指間的香菸在菸灰缸邊緣敲了敲,聲音不大,但威懾力十足。
韓宇立刻心領神會地閉了嘴,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照顧知宜妹妹在場,我注意尺度。”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聽著他那句維護的話。
心裡的不安慢慢褪去了。
甚至產生了一種溫暖的錯覺。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大人護在身後的孩子,在這個陌生的、充滿金錢味道的圈子裡,梁恪生就是她絕對的安全區。
他是把她當自己人看的。
*
飯局進行到一半。
包間裡的煙味越來越重,排風扇已經開到了最大,但依然抽不散混合著酒精和雪茄的渾濁空氣。
桌上的洋酒空了三個瓶子。
除了梁恪生依然保持著從容冷淡,其他幾個公子哥都喝得有些高了。
周齊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三顆,臉色通紅。
韓宇正抓著旁邊那個女孩的手,非要教她怎麼擲骰子,女孩嬌笑著往他懷裡躲。
許知宜覺得嗓子有些發乾,胃被煙味熏得有些反胃。
她轉過頭,小聲對梁恪生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嗯。”梁恪生掐滅手裡的菸頭,“出門右拐儘頭。”
許知宜站起身,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空氣比包間裡清新得多。
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臉,深呼吸了幾次,才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等她擦乾手,重新推開包間的門走進去時。
梁恪生不在座位上。
“老梁接個跨國電話,去外麵露台了。”韓宇看到她進來,隨口解釋了一句。
許知宜點點頭,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梁恪生不在,她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斜對麵,今晚話不怎麼多的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他叫鄭德林,鄭少。
鄭氏地產的二公子。
從許知宜進門開始,這個人就冇怎麼說話。
他一直在喝酒,但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她這邊飄。
鄭少手裡端著一杯隻剩個底的紅酒,步履有些搖晃地繞過大半個圓桌。
直接拉開了梁恪生剛纔坐的那張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剛一坐下,一股濃重的酒氣,瞬間撲麵而來。
許知宜的身體本能地往反方向傾斜了一下,脊背瞬間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