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9章 賣人情

【第9章 賣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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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供明天一早讓林國明覆印一份給你送過去。

證物原件要留在部門歸檔，不過你那邊如果需要調閱，我可以幫你安排。”

“好。”周啟明說了一個字，然後又沉默了。

李承歡聽出了那沉默裡的意思。

有些話不用說透，但該說的時候也不能裝傻。

他靠在椅背上，輕鬆地說道：

“尹國駒那件事你幫了我不少忙。

水警那邊要不是你提前打招呼，避風塘的封鎖線不會布得那麼及時。”

“那是公務。”

“公務歸公務。但你知道我這個人的，知恩圖報嘛。”

周啟明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他不是那種會把“欠人情”三個字掛在嘴邊的人，但心裡那桿秤稱得分明。

李承歡這個電話完全可以不打。

軍火案是三合會調查科的，毒品線是陳耀祖自己供出來的附帶品，證據在三合會調查科手裡，李承歡大可以先把這條線查透了再移交，或者乾脆不交，把毒品和軍火併案處理，功勞全算在自己頭上。

按規定這種做法冇有任何問題。

但他選了另一種做法。

審訊還冇結束，口供還冇入檔，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意味著毒品調查科可以從頭就跟進這條線，而不是等三合會調查科吃完了再分一碗湯。

這種事，在警隊裡可不常見。

“陳耀祖那邊，”李承歡說，“他把黃德成供出來了。軍火和毒品都是黃德成在中間安排，陳耀祖隻管倉儲。所以黃德成這個人，是我接下來釘大佬坤的關鍵。”

“你意思是先不要動他。”

“毒品線你可以照查，但黃德成先放在我這邊。

等我這邊審完了，他那份口供你拿過去，該怎麼用怎麼用。”

“冇問題。”周啟明答應得很乾脆。大家都是做案子的人，知道輕重緩急。黃德成在李承歡手裡比在自己手裡更有用，這個順水人情他願意做。

“那就這樣。明天讓林國明跟你那邊對接。”

“好。”周啟明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阿歡，這件事我記住了。”

電話掛斷。

李承歡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灣仔的夜色。

遠處避風塘方向的探照燈已經熄了，碼頭上的警車大概也撤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周啟明最後一句話冇有說“多謝”，說的是“記住了”。

這兩者的區彆，懂的都懂。

多謝是一句客套，記住了是一筆賬。

下次李承歡需要毒品調查科配合的時候，打個招呼就可以。

周啟明會還上這筆賬，哪怕周啟明權限不夠他都會想辦法幫忙。

這纔是他要的東西。

大佬坤那一塊暫時釘不死，內鬼背後有冇有更大的保護傘也不確定。

後麵要打的仗，隻會比今晚更複雜。

多一個能隨時調動的人，就多一張牌。

老同事哪有利益共同體靠譜？

再說，李承歡升總督察還得熬到八三年，在這之前立多少功都冇用。

還不如分一小部分這些自己暫時用不上的功勞去結交警局內部的實權派。

彆看周啟明隻是一個總督察，以他對周啟明的瞭解，對方過了總督察這個坎，再上警司反而會更輕鬆一些。

主要有兩點，第一是八十年代後警局高層會轉變思維：對付有組織犯罪不能被動辦案，必須依靠長期情報監視。

第二是八三年中英聯合聲明釋出以後，港英政府會被迫啟動警局高層本地化計劃，同等資質優先委任華人出任警司、高級警司、總警司等職位。

李承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大佬坤”旁邊又畫了一條線，寫下“四號海洛因”四個字。

軍火加毒品。

大佬坤瞞著新記龍頭做生意，光是毒品一門捅出去都夠他在幫規裡死好幾回。

接下來周啟明會從毒品方嚮往上查，他自己從軍火方嚮往下壓。

兩條線同時收緊，大佬坤的活動空間會越來越小。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國明把所有人的落案口供、現場照片、證物清單整理成冊，一式三份，分彆標註了編號和索引。

他把檔案放在李承歡桌上，眼睛紅紅的，但說話還是一絲不苟。

“Fun sir，證據鏈目錄整理完畢。

彈道報告、報關單、電費單、現場照片、口供、借閱記錄全部按時間線排列，每一條都有來源標註和交叉索引。

律政司那邊如果要查，照著目錄翻就行。”

李承歡翻了翻那份厚厚的目錄，抬頭看了林國明一眼：“你一夜冇睡？”

“睡了四個鐘。”

李承歡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拍了拍那疊檔案。

林國明做事滴水不漏，從搜查令的措辭到證據袋的封條編號，冇有任何一個地方能讓律師挑出毛病。

“辛苦了。”

林國明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應該的”，轉身出去了。

李承歡拿起座機，撥了關兆山的號碼。

響了兩聲，關兆山就接了。

早上六點，這個壓力怪居然已經起床了。

“關sir，收網完畢。

四十八支黑星全部繳獲，陳耀祖、黃德成、尹國駒落網。

黃德成是大佬坤在軍火生意上的直接代理人，陳耀祖已經供了。

另外，內鬼確認了，是C行動隊的高級督察周敬堯。”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證據紮實嗎？”

“陳耀祖口供，檔案室借閱記錄，兩條證據互相印證。”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關兆山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乾得漂亮。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所有證據材料，包括不限於口供、借閱記錄在上班後送到我辦公室，我親自鎖。

接下來廉署會介入調查，你這邊對外隻說軍火案，內鬼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

“明白。”

李承歡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灣仔的晨光。

天亮了。

七天前南昌街撤人的那個晚上，他手裡隻有一個空倉庫和一堆問號。

七天後，四十八支黑星躺在證物室裡，三個關鍵人物坐在拘留室裡，一個內鬼浮出了水麵。

關Sir這兩週內要破的軍火案也提前完成了任務。

除了大佬坤還在廟街喝茶。

黃德成被抓了，但他在警車裡那個冷淡的笑容，李承歡記得很清楚。

他不怕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自信大佬坤會把他撈出去，要麼他自信自己扛得住審訊。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太好辦。

李承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陳耀祖”和“黃德成”的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叉，然後在“大佬坤”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沒關係，打牌嘛，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手裡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