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0章 總警司方展堂

【第10章 總警司方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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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李承歡剛進梅理大樓三樓，桌上的內部電話就響了。

“李承歡。”

“是我。”關兆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半小時以後，跟我一起去向方sir彙報。四樓，四零二。”

李承歡握著話筒，頓了一秒。

方展堂。

三合會調查科科長，總警司。

到三合會調查科三個多月，他跟這位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隻打過兩次照麵，都是全員大會，坐下麵聽的那種。

去彙報還是頭一回。

“方sir要聽哪方麵？”

“收網情況、內鬼證據、下一步打算。”

關兆山頓了頓，“還有，毒品調查科那條線你打算怎麼處理，方sir可能會問。”

“明白。”

掛了電話，李承歡從抽屜裡拿出林國明連夜整理的證據鏈目錄，從頭翻了一遍。

林國明做事細緻，口供、物證、照片、借閱記錄全部按時間排列，邏輯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補充說明。

他合上檔案夾，靠在椅背上閉了十分鐘眼。

半小時後，四樓走廊。

四零二的門牌上印著一行黑體字：三合會調查科科長 方展堂 總警司。

門半開著，關兆山已經到了。

方展堂的辦公室不算大，窗戶正對灣仔運動場，百葉窗拉了一半。

辦公桌後麵掛著裝裱好的警隊徽章，旁邊是一張黑白合影，三十來號人穿著老款警服站在舊警署大樓前麵。

方展堂五十左右，兩鬢花白，身形偏瘦但肩膀很寬。

這個人往那兒一坐，整個房間的氣場就沉下來了。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關兆山先用五分鐘把收網的核心情況過了一遍，四十八支黑星、三個嫌疑人落網、陳耀祖供出黃德成和毒品線、周敬堯的借閱記錄。

乾淨利落，每個數字都報得清清楚楚。

李承歡在旁邊聽著，冇插話。

他知道關兆山這套彙報風格，先把骨架搭好，細節留給下麵的人補充。

這是給他留空間。

方展堂聽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

“關sir跟我說，你要兩週時間出結果。”方展堂看了一眼關兆山，“結果你八天就交了。”

“方sir，這一網能撈上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何強盯了南昌街五天，張啟榮在廟街蹲了一週，梁仲文在檔案室翻了幾百份舊案才挖出黃德成這條線，林國明跑水務署和港燈公司調電費記錄確認了觀塘總倉的位置。

還有毒品調查科的周啟明總督察，幫我們盯了尹國駒的船期。”

方展堂聽著，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同。

李承歡繼續說道：

“另外，這次收網能提前完成，也多虧了關sir幫忙協調人手和權限。

很多合規流程都是關sir親自幫我打電話催的。”

關兆山在旁邊坐著，麵無表情，但坐姿比剛纔稍微放鬆了一點。

方展堂把兩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當了三十多年的警察，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有的下屬彙報工作，巴不得把所有功勞都攬在自己頭上；

有的下屬明明自己乾得不錯，當著領導的麵卻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還有的人案子辦得漂亮，但不會做人，跟誰都處不來。

麵前這個年輕人，說話不緊不慢，功勞給誰都分一份，關鍵是說得還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種分寸感真是厲害，不愧是豪門子弟。

“李sir，你對大佬坤怎麼看？”方展堂開口問道。

李承歡知道這纔是正題。

“黃德成已經落網，陳耀祖的口供把軍火生意連到了大佬坤身上。

但缺黃德成和大佬坤之間的直接物證。”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

“黃德成名義上七九年被大佬坤逐出幫會，實際上張啟榮在廟街麻雀館拍到過他，每週三晚上固定出現。表麵切割，實際白手套。

但從證據鏈的角度講，這隻能說明他們有聯絡，證明不了大佬坤指使黃德成做軍火生意。

冇有直接物證，上了法庭就是‘個體戶’。”

方展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段話，語氣比之前緩了很多：

“大佬坤這個人，我十年前在九龍總區當警司的時候就打過交道。

那時候他是新義安在深水埗的地頭蛇，膽子大，手段狠，但腦子比誰都清醒。

七八年福華街搜出三支黑星，黃德成就在現場，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能順藤摸瓜把大佬坤拉下來。”

他頓了頓。

“結果呢？大佬坤一句‘什麼都不知道’，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律政司不是不想動他，是動不了。

所有證據到了黃德成那一層就斷了。”

方展堂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撥開百葉窗看了一眼樓下的街景。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這種案子。明明知道誰是幕後的人，就是釘不死他。為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李承歡。

“因為大佬坤這種人，不光是自己在道上混。

廟街的麻雀館、旺角的放數生意、深水埗的保護費，這些都是麵上的。

水麵下頭，他跟幾個有頭有臉的太平紳士有私交，在商會裡有人脈，甚至有人在立法局幫他遞過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手上如果有實錘，該怎麼打就怎麼打，我全力支援。

但如果證據不夠硬，就不要輕易亮底牌。

你亮一次冇釘死他，他就會知道你手裡缺什麼。

等他再把缺口全部堵上，你再想釘他，就難了。”

李承歡聽明白了。

方展堂不是在教他辦案，是在告訴他到了大佬坤這個級彆，你要對付的不光是一個幫會頭目，而是他身後一整張關係網。

這張網裡的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關鍵時刻能在程式上卡你、在輿論上壓你、在律師團上拖你。

證據差一分，這張網就能把他兜住。

“方sir，我明白您的意思。”

李承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所以我還是準備黃德成這裡入手。”

“你打算怎麼讓他開口？”

“先晾兩天。”李承歡說，“我越急著審，他越覺得我手裡冇東西。反過來，我先晾他四十八小時，不審不碰不問，就讓他一個人在牢房裡待著。”

方展堂聽完，看了李承歡一眼。

“你倒是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