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7章 收網

【第7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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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榮慢慢坐回椅子裡。

他之前總覺得李承歡太慢，現在磨合了這麼久，大概也瞭解對方的脾性，Fun sir更像是個耐心的獵人。

軍火、毒品、內鬼、大佬坤，每一條線都有自己的節奏，他隻是在等所有節奏對齊的那一刻。

“行了，”張啟榮站起來，“那我繼續盯廟街。”

“辛苦了。”

第七天晚上，節奏對齊了。

何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Fun sir，恒昌工業大廈B門有動靜。

一輛貨車進了地下停車場，有人在往車上搬木箱。

我數了一下，一共裝了八個箱子上車。

這次多虧了Fun sir你要來的PTU軍裝學員幫忙一起盯梢，否則我們的人手還真不夠。”

“陳耀祖在不在？”李承歡問出了關鍵問題。

“在。站在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對講機裡安靜了兩秒，“黃德成也在。”

李承歡握著對講機的手微微收緊。

陳耀祖和黃德成同時出現在倉庫，更符合他的預期，冇有讓他這幾天白等。

“強哥，貨車車牌記下來，通知交通部全程追蹤。你們不要截，放他們走。”

“放走？”何強以為自己聽錯了，“Fun sir，貨已經裝上車了，不截的話萬一他們——”

“聽我說完。

貨車從偉業街出發，隻有三個方向可以走。

往東隧過海去港島，往西去屯門，往北去新界。

新界北那條路他們已經走過了，不會再用。

屯門冇有深水碼頭，裝不下走私快艇。

唯一的出路是東隧，香港仔避風塘。”

何強沉默了一秒，然後接上了：“尹國駒的船。”

“對。水警已經在避風塘布控了。

你現在的任務是跟住貨車，等它到避風塘跟尹國駒接頭之後，兩邊同時動手。

我要的不是一箱貨，是貨、人、船一起拿。”

“明白。”

李承歡換了一個頻道，接通水警當值指揮官王錦輝。

“王Sir，目標車輛已從觀塘出發，預計二十分鐘後通過東隧往香港仔方向。

貨車上裝有八箱軍火，接頭的快艇來自澳門氹仔，船主叫尹國駒。

請水警封鎖避風塘東西兩側出口，等我的人到位再動手。”

“收到。兩艘快艇已經在避風塘外圍待命，隨時可以封鎖。”

李承歡放下對講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啟榮，帶人跟我走。”

張啟榮已經等在公共辦公區，對講機一按，六名便衣同時起身。

淩晨零點四十分，香港仔避風塘十六號碼頭。

月光很亮，海麵上能看清每一艘船的輪廓。

尹國駒的快艇靠在碼頭最外側，船頭站著一個瘦高的人影，嘴角的舊刀疤在月光下隱約可辨。

貨車停在碼頭內側，後門大開。

八個木箱已經被搬上了碼頭，一字排開。

“動手。”

何強按下對講機的那一刻，三輛便衣警車同時從不同方向衝出來，大燈把整個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水警的快艇從避風塘兩側同時合攏，兩盞探照燈死死鎖住尹國駒的船。

碼頭上瞬間炸了鍋。

一個搬運工扔下木箱就準備往水裡跳，被何強一把揪住後領拽了回來。

另外兩個人往貨車方向跑，跑到一半發現PTU軍裝學員已經提前守在那邊。

尹國駒一刀割斷纜繩就要發動引擎，轉過身發現水警的快艇已經貼到了他船邊，兩名穿救生衣的水警正拿槍指著他。

“唔好鬱（不要動）！”

“全部趴低！”

李承歡趕到碼頭的時候，場麵已經控製住了。

八個木箱碼得整整齊齊。

何強撬開其中一個，油紙包裹的黑星手槍在探照燈下整齊碼放。

“一箱六支，八箱四十八支。”何強蹲在箱子旁邊數完，站起來說，“還有配套彈藥和備用彈夾。這批貨如果流出去，夠武裝半個九龍。”

“陳耀祖呢？”

“在旺角。阿鬼帶人在他家裡按住的，他大概以為貨車過了海自己就安全了。”

“黃德成呢？”

何強笑了一下，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警車。

後座上，黃德成雙手被銬在身後，灰色唐裝的領口在拉扯中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他在貨車副駕駛座上被我們堵了個正著。想開車門跑，被我一腳踹回去了。”

李承歡走到警車旁邊，拉開車門看著黃德成。

“黃生，我找你找了好耐。”

（我找了你很久）

黃德成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李承歡，眼睛裡冇有恐懼，也冇有憤怒，隻有冷淡。

像是賭桌上兩個人對坐，他在判斷對麵這個人的底牌。

“你係邊個？”

“三合會調查科，李承歡。”

黃德成冇有再說話，隻是笑了一下，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前方。

這個反應讓李承歡心裡一沉。

他不怕抓了之後嘴硬的，嘴硬的可以審，可以磨，可以用證據敲。

他怕的是這種不緊不慢的反應。

這說明黃德成不怕被抓，這意味著他篤定自己後麵的人會保他，自信自己不會在監獄裡待太久。

“把他單獨關，不要跟陳耀祖關在同一層。”

何強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李承歡站在碼頭上，看著警員們把木箱一箱一箱搬上卡車。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氣味。

四十八支黑星。

陳耀祖。黃德成。尹國駒。

這三個人一起落網，整條軍火供應鏈從倉儲到運輸到出海被一鍋端了。

但李承歡知道，這隻是中間層。

從目前種種跡象看來，真正的大魚就是天天在廟街那間麻雀館裡喝茶打牌的大佬坤。

可惜還差一些。

審訊安排在淩晨兩點。

何強負責審陳耀祖，這人明顯更好突破，先撿軟柿子捏。

李承歡站在觀察室裡，透過單向玻璃同時看著問訊室的進展。

陳耀祖這邊進展很快。

何強用了半個小時跟他聊家常。

聊他年輕時在廟街混的日子，聊他老婆今早取的十萬塊錢，聊他兒子在聖保羅書院念中三。

陳耀祖一開始繃著臉，到後來眼眶紅了，聲音也啞了。

“耀祖哥，”何強遞過去一根菸，“你知唔知自己麵臨嘅指控有幾重？四十八支黑星，非法藏有軍火、走私、三合會成員。隨便一條都夠你踎超過二十年。”

陳耀祖狠狠吸了一口煙，不說話。

何強等他把煙抽完，才慢慢開口：“你想唔想再見你老婆同個仔？”（你想不想再見到你的妻子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