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69章 懸而未破的恒昌錶行案

【第69章 懸而未破的恒昌錶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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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一個早晨，陽光正好。

灣仔灣仔軍器廠街，梅理大樓，程孝武辦公室在十六樓的最東頭，比李承歡那間大了一倍不止。

窗子朝北，正好能看見半個維多利亞港，陽光打在海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可這會兒程孝武根本冇心思看什麼海景，他剛掛了刑事部助理處長韋理遜的電話，電話裡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在他腦子裡轉。

“程sir，恒昌的案子壓了三個月了。

下週三立法局會議，有議員要拿這個案子質詢警務處的破案效率。

處長今天早上在內部會上拍了桌子，說刑事部今年預算增加了百分之十五，破案率反而掉了。

我壓力多大你自己掂量掂量。”

韋理遜爵士，全名亞瑟·韋理遜，刑事部助理處長，是個在港島警隊服務了三十多年的鬼佬，粵語說得堪比本地人。

本來還有不到一年就退休了，滿頭白髮，平常說話都慢條斯理的。

這人一生經曆過六七任警務處處長，在殖民部都說得上話，在警隊內部更是出了名的不粘鍋。

再燙手的山芋到了他手裡，他都能穩穩噹噹地放在桌上，絕不會燙著自己。

但今天他說壓力很大讓自己掂量，說明是真的急了。

退休前最後一年，冇人想帶著一屁股爛賬回倫敦。

恒昌錶行劫案就是那筆最要命的爛賬。

程孝武把聽筒放回座機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抓起另一部內線電話。

“幫我叫李承歡、關兆山、梁仲文三個人，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恒昌錶行劫案發生在三個月前，八月十七號，星期六下午三點。

中環德輔道中恒昌錶行，那一帶是港島最繁華的商業區，週六下午人擠人，街上全是逛街的市民和遊客。

恒昌錶行臨街兩個大玻璃櫥窗，裡麵擺的全是勞力士和歐米茄，最便宜的一塊也要一萬二港幣。

四個男人從一輛白色豐田麪包車上下來，全部戴鴨舌帽，臉上蒙著醫用口罩。

打頭的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槍，抬手往天開了一槍，街上瞬間炸了鍋。

人群尖叫著四散，有女人摔倒了被踩了好幾腳，有小孩被擠進了水溝。

錶行裡麵兩個保安聽見槍聲衝出來，還冇來得及拔槍，歹徒已經衝到門口了。

雙方在玻璃櫥窗前交火，一共響了十一槍。

整個交火過程不到四十秒。

等第一批衝鋒隊警員趕到的時候，歹徒已經搶走了四十七塊勞力士金錶和十二塊歐米茄星座係列腕錶，總價值超過三百三十萬港幣。

歹徒的白色豐田麪包車沿著德輔道中往西開，在乾諾道中附近被一輛巡邏警車盯上。

兩個軍裝警員開著車緊追不捨，追到西營盤第三街的時候，歹徒在一輛停在路邊的貨櫃車後麵打了埋伏。

麪包車突然減速，後車門猛地推開，探出半截身子，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一梭子子彈打在巡邏車的引擎蓋上。

開車的警員急打方向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水柱噴起來三米多高。

副駕駛座上的輔警被子彈打穿了脖子，送到瑪麗醫院的時候已經冇救了。

歹徒的麪包車拐進西環邨後麵的小巷，棄車逃了。

等大隊人馬趕到的時候，隻找到一輛被燒焦的車殼子和散落一地的彈殼。

軍裝部給殉職輔警辦喪禮那天，程孝武冇去，聽說死者的母親趴在棺材上哭得站不起來，女朋友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人群裡，從始至終冇掉一滴眼淚，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媒體那個月的報道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明報》寫“悍匪橫行鬨市，警隊束手無策”，《東方日報》更狠，直接來了個“警方追凶三月無果，中環金行人人自危”。

有家英文報紙的標題程孝武到現在都記得：”Who‘s Next?（誰是下一個？）”

從那之後，中環、灣仔、銅鑼灣一帶的金行和珠寶店全部加裝了鐵閘和防彈玻璃，有些老字號乾脆在門口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彌敦道上的周大福把營業時間從晚上十點提前到七點，保安公司接的單子多到忙不過來。

恒昌錶行案死了一個輔警，傷了兩名警員，聽起來不算太嚴重，但實際上影響極為惡劣。

要知道持槍搶劫和直接鬨事區槍戰完全是兩回事，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種鬨事區裡槍戰在港島還是第一次。

警隊內部也不消停。

邊境警區的人查了所有偷渡上岸點，從流浮山到沙頭角，從西貢到大嶼山，每個漁村碼頭都布了暗哨。

水警的巡邏艇在西部水域加了三倍班次，每天晚上至少有兩艘快艇在水麵上來回巡邏。

各分區重案組把中環到西環沿線的廉價旅社、公寓、天台屋翻了個底朝天，光是搜出來的無證入境者就有兩百多個，審查一圈下來，全是來港島打工的內地人，跟持槍搶劫一個都對不上號。

刑事情報科那邊，市區活躍的三百多個線人全部被翻了一遍，賞金從五萬加到十萬再加到二十萬，愣是冇人能說出恒昌那四個悍匪的下落。

線人圈子裡的反饋大同小異：這夥人不混本地社團，不在廟街或者砵蘭街過夜，不跟本地的收贓佬打交道。

他們就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乾完一票又鑽回去了。

刑事部內部開會的時候，各科室的老大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毒品調查科說恒昌案用的武器不是毒販圈子的貨，商業罪案調查科說贓物的勞力士金錶冇在港島的當鋪市場出現過，三合會調查科直接表態，說這幫人不是社團成員，不在他們管轄範圍之內。

說到底，誰也不願意碰這個爛攤子。

案子查了三個月，有用的線索為零。

殉職輔警的遺照還掛在梅理大樓一樓大廳的紀念牆上，家屬寫信給警務處處長要求給個交代的信就鎖在處長辦公室的抽屜裡。

而最讓人心慌的是，誰都知道這夥人遲早會再來。

他們搶走的四十七塊勞力士金錶就算走澳門渠道銷贓也撐不了幾個月，等錢花完了，金行門口還會不會再次響起槍聲？

冇人知道下一次是哪個金行，也冇人知道下一個死的是哪個警員。

這就是恒昌錶行劫案懸了三個月之後，刑事部麵臨的死局。

程孝武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承歡第一個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硬殼筆記本。

關兆山跟在後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兩條眉毛微微擰著，顯然已經在來之前聽到了一些風聲。

梁仲文最後進來，輕輕把門帶上。

程孝武冇讓他們坐。

“剛接的電話，韋理遜爵士親自打來的。

下週三立法局會議，有議員要拿恒昌錶行劫案質詢警務處破案效率。

處長親自過問了，在內部會上拍了桌子，韋理遜爵士壓力很大。”

他把話說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關兆山先開口：“程Sir，恒昌的案子確實棘手，但這案子是八月中旬的，咱們SCI十一月才成立，再怎麼說也輪不到我們背鍋吧？”

兩人都算是方展堂的嫡係，說話也不需要繞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