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5章 打草驚蛇

【第5章 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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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說的“有新情況”，指的是陳耀祖。

“今天一早去了彙豐銀行，在櫃檯前麵磨了半個鐘頭，出來的時候臉色跟死人一樣。”

何強把菸頭摁進空可樂罐裡，“然後去了旺角一間電話亭，連著打了三個電話。”

他把記著號碼的便條遞過來。

李承歡掃了一眼，三個號碼兩個陌生，一個眼熟，區號八五三，澳門。

“澳門這個，就是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號碼。”

何強說，“氹仔一間貿易行，註冊法人叫尹國駒，做港澳快艇運輸的。”

“另外兩個呢？”

“還在查。”

李承歡點了點頭，拿起座機撥了周啟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冇人接，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三點半，周啟明估計出外勤或者開會去了。

掛了電話，李承歡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麵。

何強站在旁邊等他下指令，等了半天冇等到，忍不住開口：“Fun sir，我們不跟？”

“跟什麼？”

“陳耀祖啊。他現在肯定慌了，急著出貨。我跟緊一點，把出貨時間和路線摸清楚——”

“然後呢？”

“然後人贓並獲。”

李承歡冇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何強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但又不確定錯在哪裡。

三個月前他會覺得這個上司在磨洋工，現在他知道對方腦子裡在想的東西大概跟自己不在同一個維度。

“強哥，我問你一件事。”李承歡終於開口，語氣很隨意，“陳耀祖這個人的檔案你看過冇有？”

“看過。”

“他家住哪？”

“九龍塘廣播道，唐樓，三房一廳。”

“兒子呢？”

“在聖保羅書院念中三，成績好像還可以。

他老婆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去街市買菜，下午去接兒子放學。”

何強說完，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承歡，“你問這個乾什麼？”

李承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畫著從南昌街延伸出來的幾條線，最上麵是陳耀祖，中間打著一排問號，最下麵是“大佬坤”。

他在陳耀祖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強哥，你覺得陳耀祖是什麼人？”

何強想了想：

“這個人像生意人多過幫會骨乾。

他膽子不大，上次南昌街撤退那個樣子你也看到了，慌慌張張，不像能做大事的人。”

“你說得對。陳耀祖不是亡命徒，他是生意人。”李承歡轉過身來，“強哥，凍結賬戶這一招，你說陳耀祖這種生意現在是什麼感覺？”

何強想了想：“慌。肯定慌。錢取不出來，生意做不了，手上的貨不出掉就冇錢週轉。”

“對，我就是要他慌。”

李承歡轉過身來。

“他慌了纔會動。

平時出貨，他可能分三天、走三道程式、隻帶兩個人。

現在他慌了，就可能壓縮到一天，一次性見所有人，走他平時不會走的路線。”

何強慢慢點頭，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李承歡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熟麵孔”三個字，“你和你手下的人，陳耀祖認識幾個？”

何強沉默了幾秒：“我這張臉，他在廟街見過不止一次。阿鬼他們也都見過，去年砵蘭街掃場的時候打過照麵。”

“所以他認識你們。你現在貼上去跟，跟緊了，他一旦看到你這張臉，他會怎麼想？”

何強冇說話。

“他不會覺得隻是銀行例行調查，他會知道警察已經盯上他了。”

李承歡放下馬克筆，“到那時候，他就不是慌不慌的問題了。他會直接放棄這批貨，跑路。人跑了，貨藏了，背後的人縮回去，我們這一週的佈局全白費。”

“那你的意思是不跟？”

“換一種方式跟。”

李承歡坐回椅子裡。

“觀塘那個倉庫，林國明已經在調水電記錄和工商登記了。

如果確認是總倉，我們不用貼臉盯人，在偉業街外圍布幾個固定觀察點就夠了。

交通部那邊可以配合查車牌，他往哪走，我們跟係統，不跟人。”

何強琢磨了幾秒：“你的意思是，遠遠盯著就行？”

“對。他知道自己賬戶被凍了，一定會多留個心眼。

但他留了幾天心眼，發現街麵上冇有陌生人，樓下冇有便衣，電話也冇有被掐，他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會想：是不是隻查公司不查人？是不是新界北那單案在翻舊賬，不是針對他？”

“這種不確定，比直接確認被盯上要好。”何強接上了。

“因為他一旦確認被盯上，決策就是跑。

但他不確定的時候，他會猶豫。

猶豫就可能會加大力度出貨，然後短期內收手。”

何強靠回椅背上，把整條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李承歡端起凍奶茶喝了一口，“你盯砵蘭街那兩個人，觀塘這邊我來安排。等陳耀祖開始動的時候，我要知道他走的每一步。”

何強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Fun sir，有一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說。”

“南昌街那天晚上你讓我撤，是不是從那時候起，你就已經在等今天這一步了？”

李承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拿起桌上的對講機開始調頻道。

何強站了兩秒，咧嘴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兩天，行動隊表麵上看什麼都冇乾。

何強帶著兩個便衣繼續盯砵蘭街的那兩個四九仔，每天記錄他們的活動規律和見麵對象。

張啟榮蹲在廟街一間茶餐廳的二樓，通過百葉窗的縫隙盯著對麵新開的麻雀館，記下了所有進出車輛的車牌號碼。

林國明在辦公室整理搜查令和逮捕令的申請檔案，一份一份覈對格式和措辭。

梁仲文泡在檔案室裡翻舊案卷宗，每天中午都抱著一摞檔案回辦公室。

冇有人提“收網”兩個字。

但李承歡的辦公室裡，白板上的字越來越密。

之前李承歡讓林國明去調了陳耀祖名下所有物業的工商登記和水電繳費記錄，林國明陸陸續續花了半天時間跑港燈公司和水務署，拿回來一疊厚厚的影印件。

李承歡一頁一頁翻過去，目光停在了其中一行上。

觀塘偉業街一百六十八號恒昌工業大廈地下倉庫，登記租戶是聯益糧油批發，正是那五家被凍結賬戶的關聯公司之一。

上個月用電量一千九百度。

同麵積的普通糧油倉庫，夏天用電量大概在三百到四百度之間。

多出來的一千五百度。

“國明，你查這個倉庫的時候，港燈的人有冇有說為什麼用電量這麼高？”

林國明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我問了。他們說這個客戶三個月前申請過增容，理由是‘存放易受潮貨物需要加裝除濕設備’。”

“三個月前。”李承歡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點。

如果陳耀祖在三個月前就開始為軍火準備恒溫倉庫，說明這批貨的數量遠不止南昌街那一點樣品。

觀塘纔是總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