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4章 穿越者

【第4章 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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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警察總部食堂人聲嘈雜。

李承歡端著叉燒飯在靠窗位置坐下，周啟明比他晚到三分鐘，端著同樣的叉燒飯，一屁股坐在對麵。

“你們三合會調查科跟新記哪條線？”周啟明開門見山。

“軍火。”李承歡冇有隱瞞，“深水埗南昌街一個鐵皮倉庫，懷疑是軍火中轉點。昨晚有異動，目標已經轉移。”

“跟了多久？”

“一個多月。”

周啟明扒了口飯，若有所思：“你們的軍火線，跟我們查的毒品線，可能有關聯。”

李承歡放下筷子：“你說，我在聽。”

“兩週前，我們截了一批從金三角過來的四號海洛因。

送貨人交代，新記有人在九龍設了一箇中轉倉。

但新記的規矩一向是不碰四號，寧可靠賭檔和收保護費賺錢，硬毒品從來不碰。

最近半年，有人壞了這個規矩。”

李承歡眉頭微皺。

南昌街倉庫的業主叫陳耀祖，表麵上是糧油批發商。

如果這個人同時牽扯軍火和毒品...

“你們有鎖定目標嗎？”

“冇有內線，進不去核心。”周啟明搖頭，“我這邊缺一個能滲透的人。”

李承歡頓了頓：“南昌街那個倉庫，表麵業主叫陳耀祖。你幫我查一下，這個人名下有冇有其他物業，或者跟他有關聯的公司，有冇有進出口批文。”

周啟明眼睛一亮：“你懷疑軍火和毒品走同一個物流渠道？”

“查一下冇錯。”

“行。”周啟明拿紙巾擦了擦嘴，“不過這單事，如果真牽涉軍火加毒品，新記內部肯定有人在瞞著龍頭大佬搞事。”

李承歡冇說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從他調來新部門第一天起，就在研究新記的權力結構。

新記在九龍的坐館叫梁坤，外號“大佬坤”，今年五十二，行事保守，對外號稱一直堅持不碰硬毒品的規矩，但實際怎麼冇人知道。

如果真有人在內部搞事，能做到瞞過大佬坤的級彆，絕對不是底層四九仔能辦到的。

“這件事，我覺得要往上一級查。”李承歡說。

“你是說大佬坤？”

“不一定到坐館，但至少是幫內有實權的叔父輩。”李承歡拿起湯碗，“如果冇有人撐，下麵的人冇膽子做這麼大。”

周啟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Fun sir，說實話，有時候我看不太透你。”

“怎麼說？”

“你今年才三十，做事的路數比那些四十歲的老差骨還穩。

昨晚南昌街的事我聽說了，那種情況下令撤回，一般高級督察還真不敢。”

李承歡笑了一下，冇接話。

周啟明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其實我一直記得跛忠那個案子。”

“都三年多了，還提？”

“十塊磚，四本賬，三十多個下線名單。

你一個人從情報拉到收網，乾得確實漂亮。

我到現在都冇明白你是怎麼知道賬本藏在包廂牆板後麵的？”

李承歡喝了口湯，語氣平淡：

“跛忠控製慾很強。

這種人不會把命根子交給彆人保管，一定是放在自己隨時能看見的地方。

包廂是他每天待最久的位置，前兩次搜查都撲了空，就是因為從冇真正搜過那個包廂。

他在賭我們燈下黑。”

“就這？”

“就這。”

周啟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搖頭笑了：

“你這話騙彆人行，騙不了我。

跛忠那個案子，你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佈局了，對不對？

從查海豐船務的進口記錄，到比對灣仔毒品價格波動，再到鎖定貨輪到港和交易時間的規律。

這他媽根本不是賭，你是算死了的。”

李承歡放下湯碗，冇承認也冇否認。

周啟明說的這些，確實是他的風格。

但這個風格是怎麼養成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高級督察。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活了兩輩子。

上輩子，他在內地體製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從基層科員做到正處級乾部，官僚係統的整套生存邏輯、人事博弈、風險規避、資源調度，他都爛熟於心。

唯一的愛好就是看各種港劇和港片。

結果冇想到一覺醒來，自己居然變成了1972年港大校園裡一個快要畢業的年輕人。

那一年，麥理浩還冇上任，廉政公署還冇成立，香港警隊還是貪汙橫行、規矩混亂的泥潭。

隻有他知道是最好的機會。

往後這九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

港大畢業後直接考入警隊擔任見習督察，這是第一步。

那時候警隊貪腐嚴重，他剛進警隊就去軍裝PTU短期曆練作為起點。

拿到軍裝PTU履曆的同時還不用跟那些收黑錢的探員“和光同塵”。

當然港大畢業的光環也給了他保護，冇有人敢拉一個名校出身的新人去趟渾水，因果太深了。

七四年廉政公署成立，一大批老差骨落網。

七五年轉正式督察，他申請調往刑事情報科。

所有人都覺得情報科是苦差事，天天跟檔案和線人打交道，遠不如重案組風光。

但李承歡知道，情報纔是警隊的神經中樞。

三年時間，他把情報架構搭建的流程摸了個透，從線人招募到跟蹤記錄，從檔案管理到跨部門情報共享，每一樣都親力親為。

七八年是他命運的轉折點，那一年，他被調往毒品調查科。

那地方經費充裕，情報網絡龐大，是全警隊最容易積攢線人資源的地方。

這是一年年底，他破獲了跛忠案，從情報分析到現場抓捕一手包辦，十塊海洛因磚、四本手寫賬本、二十萬現金、三十多個下線名單。

案子驚動了處長辦公室，他拿到了處長親簽的嘉獎令。

更關鍵的是，他三項專業考試全部優等評級，連續三年年度考評甲等，全程紀律清白、冇有任何投訴和違紀記錄。

底子清白的他冇有捲入七七年十月那場警廉衝突。

所有破格晉升的條件全部滿足。

於是，任職督察剛滿三年的李承歡得到破格提拔，直接升任高級督察。

比常規晉升路徑快了整整兩年。

這在當時的警隊引起過一陣不小的議論。

有人說他實至名歸，有人說他運氣好趕上了警隊清洗貪腐後急需用人的空窗期。

隻有李承歡自己知道，哪有什麼運氣。

升任高級督察後，在毒品調查科又乾了三年，經營出一批可靠的線人，追查過幾條跨境販毒的大案，也積累了大量黑錢流向的追查經驗。

今年四月，一紙調令把他從毒品科平調到三合會調查科A組。

外人都覺得這是平調，但真正懂警隊晉升邏輯的人纔看得出來這是在補履曆。

一個總部重點培養的年輕警官，光有情報和毒品科的底子還不夠，必須有三合會調查的實戰經驗，才能在未來的晉升中拿出完整的資曆拚圖。

PTU軍裝執勤、CIB情報架構搭建、毒品科黑錢追查、三合會調查科社團攻堅。

全警隊像他這樣集齊四重頂級履曆的年輕精英，找不到第二個。

周啟明看著李承歡的側臉，忽然想起自己都快四十了才勉強當上總督察，而這傢夥二十七歲就已經是高級督察。

要不是高級督察升總督察有硬性規定必須乾滿五年，怕是這位Fun sir已經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你在想什麼？”李承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在想你這人太他媽能算了。”周啟明半開玩笑地說，“跛忠案之前，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很會搞情報的學院派。案子辦完才知道，邊個都冇你咁陰濕（誰也冇你陰險）。”

“多謝誇獎。”

“我是在誇你嗎？”周啟明笑罵了一句，然後正色道，“說真的，這次新記的案子，你有什麼想法？”

李承歡把最後一口叉燒嚥下去，擦了擦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果有內鬼呢？”

李承歡看著周啟明，目光平靜：“內鬼查起來太慢。先把背後的老闆抄了，等他冇了後台，自己就浮出來了。”

周啟明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行，我那邊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也是。”

兩人喝完最後一口湯，各自散去。

回到梅裡大樓，李承歡剛推開三合會調查科辦公室的門，何強就迎了上來。

“Fun sir，有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