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40章 線人費改革

【第40章 線人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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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港島，像蒸籠一般濕熱難耐。

上午十點，梅理大樓三樓的冷氣機又壞了。

天花板上那幾把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扇出來的風居然都有些又悶又黏。

何強把袖子捲到胳膊肘以上，拿著份報紙當扇子，一邊扇一邊罵：“隔三差五就壞，署裡麵批維修申請的人是不是都耳聾了？”

“批了，上禮拜就批了。”林國明頭也冇抬，繼續對著打字機敲報告，“工程部說要排隊，排到八月下旬。”

“八月下旬？到那時候都立秋了，還修個屁。”

李承歡冇參與這場關於冷氣機的討論。

他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麵前攤著一份下半年度行動經費預算草案，右手邊的菸灰缸裡已經戳了三個菸頭。

這份預算草案是關兆山昨天下午交代下來的。

警務處每年九月做下一財年的預算分配，三合會調查科要在八月中旬之前把各組的人頭費、行動經費、線人費、特彆開支全部報上去。

這位總督察倒是會偷懶，讓下麵兩個高級督察把各行動隊的預算做一下，到他手裡拚起來就能給上頭交差了。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是負責下麵兩個行動隊的高級督察得靠譜。

要知道這年頭的警隊，彆說高級督察了，就連很多總督察都是衝鋒陷陣型，你真要讓做預算、搞管理，拉關係，還得是警司一級纔有這個能力。

A組是科裡最大的行動組，李承歡的B隊又是A組裡四個行動隊裡最大一支，管著十幾個探員和三十多個活躍線人，預算盤子不算最大，但也絕不小。

往年的預算都是關兆山親自把關，今年也不知道他抽了哪門子的瘋。

李承歡拿到的上一任隊長留下的舊檔，翻了一遍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A組的線人費分配方式，跟實際情報產出嚴重不匹配。

舊檔上的線人費是按“人”分的，即每個探員手下的線人按月領取固定津貼，不管你一個月給三條情報還是三十條情報，拿的錢都差不多。

這種分法在警隊裡很常見，傳統老探員都這麼乾，因為簡單，不用算賬，月底簽個字就能把錢發下去。

但李承歡覺得這特麼不對啊，那不跟二十年前內地吃大鍋飯一樣了嗎。

他把何強叫到桌前，指著舊檔上的一行數字：“強哥，你手下那個‘阿雞’，上個月拿了八百塊線人費。他給了幾條有用的情報？”

何強想了想：“兩三條吧。他主要在油麻地一帶，訊息不算多。”

“張啟榮手下那個‘肥仔’，也是八百塊。他上個月給了多少條？”

何強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肥仔不一樣，廟街那邊的事他門清，上個月少說給了十幾條，光是跟大佬坤手下紅棍行蹤的訊息就報了五次。”

“兩個人拿的錢一樣。”李承歡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情報產出差了四五倍，拿的錢一分不差。換了你是肥仔，你會怎麼想？”

何強不笑了，他做了十幾年探員，這種事他當然懂。

線人也是人，是人就會算計。

乾多乾少一個樣，時間長了誰還願意賣力？

但他也清楚這規矩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畢竟警隊裡的老派做法就是這樣，線人費按人頭按資曆給，圖的是穩定，不圖效率。

“李sir，你的意思是改？”

“嗯，微調一下。”李承歡拿起筆，在草案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把線人費拆成兩塊。

一塊是基本津貼，每人每月五百，不動，保證線人有個底。

另一塊是績效獎金，按情報的有效條數算。

每提供一條經覈實可用的情報，額外加一百。

如果能提供直接導致拘捕或破案的關鍵情報，一條加五百。”

他把表格推到何強麵前。

何強低頭看了半天，然後抬頭看著李承歡，眼神裡有驚訝也有猶豫：

“李sir，這麼搞的話，肥仔那種勤力的線人一個月能拿一千多，阿雞那種懶的可能就拿五百出頭。

落差太大了，阿雞會不會不乾了？”

“不乾就不乾。”李承歡的語氣很平淡，“我們養線人是為了情報，不是為了做慈善。他不乾，自然有彆的人願意乾。經費就這麼多，與其撒胡椒麪誰都吃不飽，不如集中給能產出的人。”

何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現在也算是很瞭解這位老闆的做事風格，不搞運動式的改革，也不在會上喊口號，遇到問題就在細節上一點一點地改。

上次是改審訊記錄的標準格式，上上次是改行動簡報的彙報流程，每次改的都是小地方，但改完之後就是比以前好用。

林國明在旁邊打字，聽到這段對話，插了一句：“李sir，線人費這麼一改，財務科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財務科隻管總數不超，內部怎麼分是我們的事。”

李承歡把煙盒揣進褲兜裡，“國明，你今天下午把上半年所有線人的情報產出統計一下，按有效條數和質量分個類。後天之前我要看到數據。”

“明白。”

李承歡拿起筆繼續改預算草案。

線人費隻是其中的一小塊，後麵還有外勤交通補貼、特彆行動加班費、跨部門協調經費、線人保護專項、便裝采購費。

每一條每一項，他都要一條一條過。

這些事在傳統老探員看來，是文職的活，跟查案沒關係。

但李承歡不這麼覺得。

預算就是資源分配，資源分配決定了你的隊伍能乾什麼、不能乾什麼。

上一任分組長就是吃了不會算賬的虧，線人費撒了胡椒麪，情報質量年年下降，到了年底報功的時候拿不出乾貨。

到了十一點，他放下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何強已經出去巡街了，林國明還在打字機前敲東西，梁仲文從檔案室抱了一摞舊案卷宗回來，正在角落裡翻。

“仲文，你那邊忙什麼？”

“查舊檔，有個七六年的持槍搶劫案，軍火來源一直冇查到。我看看跟這次軍火案有冇有關聯。”

梁仲文推了推眼鏡，“不一定有用，但翻翻總冇錯。”

李承歡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梁仲文這個人就是這種性格，案子結了也不放手，總要翻來覆去地查關聯線索。

彆人覺得是浪費時間，但李承歡覺得是好事，一個組裡需要有人往前衝，也需要有人回頭看。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李承歡處理完手頭的公務，準備出去乾飯。

剛站起來，桌上的內部電話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