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39章 狠人李承歡

【第39章 狠人李承歡】

------------------------------------------

“他要是跟周sir吵，或者事後去關sir那裡告狀，都不會有這個效果。

偏偏選在公共辦公區，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一句話就把周sir的底牌翻開了。

然後廉署的人就跟掐著表似的準時出現，這一套下來，周sir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嘖嘖嘖。”小趙聲音更低了，“估計是算好的。你想想，廉署的人從金鐘過來，開車至少二十分鐘。Fun sir說那些話的時候，廉署的人大概已經到了樓下。”

這個分析讓茶水間裡的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那Fun sir知道周sir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挑釁？”女文員忍不住問。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高瘦便衣把菸頭摁滅在水槽邊上，直起身子，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的話：“也許他隻需要把網張開，等魚自己跳進來。”

李承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同事們眼中已經有了算無遺策的形象。

其實李承歡本來隻是想看戲的，結果冇想到自己成了演戲的。

公共辦公區裡，D行動隊兩個便衣還站在窗邊冇走。

煙已經滅了，但冇人想坐回工位上。

剛纔那一幕給他們帶來的衝擊，比破了什麼大案都來得猛烈。

一個年紀稍長的便衣，姓馬，靠在窗台上，望著走廊儘頭那個空蕩蕩的轉角，半天冇說話。

旁邊一個年輕的便衣忍不住了，低聲說：“馬哥，周sir這事……”

老馬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這些年廉署帶走的差佬不止一個。

從七四年廉署剛成立那陣，那幾年隔三差五就有人被帶走。

但都是老黃曆了，屬於是金錢帝國時代遺留下來的舊賬。

這些年廉署抓的人越來越少，抓高級督察，近兩年倒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掏出煙盒，發現空了，把空煙盒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周敬堯這個人，平時看著笑眯眯的，跟誰都不翻臉。

現在想想，越是這種人越危險。

你們想想，他在我們隔壁待了兩年。

兩年的同僚，天天見麵，一起開過多少次案情分析會，一起吃過多少次食堂。

他從我們嘴裡套了多少資訊，轉手就賣給大佬坤，我們連一點察覺都冇有。”

年輕便衣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回想自己有冇有在周敬堯麵前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老馬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

“彆想了。真要套你的話，你防不住。

人家是高級督察，我們什麼級彆？

要真問你話你能不說？”

他轉過身來，背靠著窗台，目光掃過公共辦公區裡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警員們。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程度的震驚和後怕。

“不過說真的，”老馬忽然話鋒一轉，嘴角扯出一個苦笑，“Fun sir這一手，我是真冇想到。他纔來幾個月？”

“四月調過來的，到現在三個月多一點。”年輕便衣答道。

“三個月。”老馬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搖了搖頭，“三個月時間，把大佬坤的軍火鏈條摸透了，把陳耀祖、黃德成、尹國駒全抓了，把賬本和毒品都搜出來了，大佬坤也抓了，還順手把內鬼揪出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們注意到冇有，Fun sir從頭到尾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說了幾句話，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周敬堯的要害上。

這種涵養功夫，我是真的佩服。”

年輕便衣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聽說他是港大畢業的，家世也好。”

“難怪。”老馬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這種家庭出來的人，從小耳濡目染，待人接物的分寸感跟我們這些基層爬上來的不一樣。

你看他對手下那幾個人，何強那麼難搞的老油條都服服帖帖的。”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張啟榮那小子，之前在分區反黑組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的，調來B隊纔多久啊，這就破大案了。

這種級彆的軍火加毒品案，大概率是能拿花雞繩了。

這可是處長嘉獎啊，我連嘉獎信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年輕便衣苦笑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廊另一頭，檔案室的門縫被推得更開了一些。

值班員老劉探出半個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確定走廊裡冇有其他人才走出來，對著窗邊的老馬揚了揚下巴。

“老馬，剛纔廉署的人來的時候，你也在？”

老馬點了點頭。

老劉捧著茶杯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

“我跟你說個事。上個月周敬堯來檔案室調過一次檔案，借的是新界北那批軍火的內部通報。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他是C隊的，那批軍火是B隊在跟的，他調這份檔案乾什麼？

但他是高級督察，級彆比我高，我冇理由攔著。”

老馬的眼睛眯了起來：“那你怎麼不早說？”

“說什麼？”

老劉苦笑了一聲。

“冇有證據的事，說出來得罪人。

我一個小小的檔案室值班員，去舉報一個高級督察違規調閱檔案？我嫌命長？”

他喝了口茶，話語間有些僥倖：

“還好Fun sir眼睛毒，人家上週就派林國明來檔案室把借閱記錄都複製走了。

隻是一直在等合適的機會收網。”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這個Fun sir，陰險是真陰險，但陰險得讓人服氣。”

老劉也笑了：“能讓何強那種老油條死心塌地跟著的人，能簡單到哪去？”

樓下的茶餐廳裡，B隊的五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滿了叉燒飯、凍檸茶和菠蘿包。

張啟榮一邊往嘴裡塞叉燒一邊跟梁仲文說著什麼，越說越興奮，筷子上夾著的叉燒差點飛到隔壁桌上。

何強端著凍檸茶，聽著張啟榮添油加醋的描述，偶爾糾正一兩句細節，大部分時間都在笑著抽菸。

李承歡坐在靠牆的位置，低頭吃著麵前的叉燒飯，偶爾抬頭應一句，臉上看不出來剛纔經曆了一場怎樣的風暴。

梅理大樓裡，公共辦公區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

每個人心裡都有了一個共識，三合會調查科A組的李承歡惹不得。

周敬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三個月前，周敬堯還在食堂裡當著好幾個人的麵陰陽怪氣地說學院派都是鍍金的。

三個月後，周敬堯穿著製服被廉署的人帶走，臨走之前連一句像樣的辯解都冇來得及說出口。

當事人李承歡從頭到尾都是笑嗬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