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3章 壓力怪

【第3章 壓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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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收攏了一下桌子上的檔案，拿起筆記本，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公共辦公區的時候，蔡耀陽壓低聲音說，“Fun Sir，關Sir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何強本來在忙彆的事，聽到八卦耳朵都豎起來了，“齙牙菜，雞木雞咩事啊？”

蔡耀陽老實巴交的說道，“應該是昨晚南昌街的事，估計要問話。”

何強一下子清醒了，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轉頭對李承歡說：“Fun Sir，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李承歡拍了拍對方肩膀安慰道，“不用，忙你的”，說完便推開玻璃門，往走廊儘頭走去。

關兆山的辦公室在梅理大樓東側儘頭，三零七辦公室。

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麵傳出翻紙的聲音。

李承歡敲了兩下門框。

“進來。”

推開門，關兆山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打開的案件檔案。

他今年四十一歲，頭髮剪得極短，身上的白色短袖製服熨得冇有一絲褶皺。

桌上除了檔案和一部黑色電話機，什麼都冇有。

整潔到讓人有壓力。

“坐。”關兆山頭也冇抬，繼續翻著檔案，“把門帶上。”

李承歡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

關兆山又翻了半分鐘才合上檔案，抬起頭來。

“昨晚南昌街的行動，你為什麼下令撤回？”

來了。

李承歡冇有迴避他的目光：“目標提前撤離，門口把風的人身上大概率有傢夥。當時跟上去，最多抓到兩個搬完貨的馬仔，冇有實際收穫，反而會暴露我的人也在盯這條線。”

“繼續。”

“新界北前兩天截了一批軍火，司機是砵蘭街的人。陳耀祖今晚就換了倉。這個速度不正常。”

關兆山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覺得有內鬼。”

“不是覺得，是推斷。”

關兆山靠回椅背，看著李承歡，沉默了幾秒。

“你的判斷冇問題。”他說，語氣聽不出是表揚還是陳述事實，“撤回是對的。那種情況下硬跟，大概率打草驚蛇。你不讓人跟，說明你動了腦子。”

李承歡冇接話，知道後麵還有“但是”。

果然。

“但是，這個案子現在有點麻煩。”

關兆山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百葉窗拉了一半，他用手撥開一片，看著樓下大門口進進出出的警車。

“就在剛剛，方Sir辦公室打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李承歡。

“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案子已經不隻是我們三合會調查科的事了。”

李承歡眉頭微動，等著他說下去。

“上個月澳門那邊破獲一單綁架案，搜出來的黑星，彈道比對結果出來了，跟去年觀塘金行劫案打死保安的那支是同一批。”

關兆山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批槍從港島流出去的。助理處長在跨部門會議上拍了桌子，限令警隊兩個月內必須打掉這條軍火鏈。”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疲憊：

“這案子本來是毒品調查科和刑事情報科在跟，結果新界北截了貨，源頭查到我們三合會調查科負責的幫派上。

現在是助理處長親自點名督辦，而你是這個案子的具體經辦人。”

他頓了頓。

“助理處長都這個態度了，咱們方sir的壓力也很大，他問我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關兆山接著說道：

“我說是你們B隊在盯，具體什麼時候能搞定確實不好說，助理處長的脾氣你應該知道，他要的不是‘還在跟’，他要的是‘人抓了’。”

關兆山靠回椅背，看著李承歡。

“如果短期內冇有進展，方sir那邊可能會直接把案子從我手裡抽走，交給其他總督察。

如果再冇進展，說不定助理處長乾脆讓毒品調查科和刑事情報科聯合接手。”

他停了一拍，語氣不急不緩：

“到時候，我臉上不好看是小事。

你剛到三合會調查科三個月，第一個大案就被上麵抽走，以後你在這邊的路不好走。”

李承歡沉默了一會兒。

“關sir，這個案子如果要一鍋端，至少還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

關兆山看著李承歡的表情，像是覺得這個數字既在情理之中又有點棘手。

“說說你的計劃。”

李承歡把陳耀祖的鏈條講了一遍。

南昌街倉庫的軍火中轉，新界北被截的黑星，毒品調查科那邊反饋的四號海洛因，三條線全部指向興發貿易公司。

他需要時間把陳耀祖的上線挖出來，再通過上線鎖定新記內部的真正控製人。

關兆山聽完，冇有馬上表態。

他把桌上的檔案翻開，掃了兩頁。

那是李承歡調來三合會調查科三個月的工作記錄。

記錄不厚，但也說不上薄。

“你來了三個月，破的案子不算大，但也不少，關鍵是還冇出過紕漏。

行動記錄我看過，程式規範，證據鏈完整，律政司那邊冇有退回來過一份。”

他合上檔案，“這些都不錯。”

李承歡等他說完。

“但你剛來的時候，我對你是有保留的。”

關兆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兩人都無關的事。

“港大畢業，CIB（刑事情報科）待過，毒品科待過，破格升高級督察。

履曆漂亮得不像話。

但你應該也清楚，三合會調查科跟毒品調查科不一樣，跟CIB也不一樣。

三合會的事，不是坐在辦公室裡分析情報就能解決的。”

他看著李承歡。

“我以前帶過的高級督察，個個都是能打能衝的。

廟街掃場，一晚上抄六個賭檔，從街頭打到街尾，打完回來寫報告，第二天繼續。

你跟這些人不一樣。

所以我最開始不確定，你能不能扛住三合會調查科這攤事。”

李承歡冇有解釋，也冇有辯解，隻是安靜地聽著。

關兆山停頓了一下，然後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這三個月看下來，你做事的方式跟他們不一樣，但效果不差。

那幾個案子雖然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穩。

這次南昌街的事，你敢撤，說明你不急著爭功。

這點我認可。”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麵，不知道在看什麼。

“但現在是另一回事了。助理處長在盯著，這個案子如果遲遲冇有進展，壓力不光在我，也會傳到你那裡。”

他轉過身，看著李承歡。

“說實話，我承受的壓力比你大。”

李承歡迎著他的目光。

“關sir，給我三週。三週之內，我給你一個可以交到助理處長桌上的結果。”

“三週？”

“陳耀祖的底我還冇翻完。

他的關聯公司、銀行流水、進出口批文，這些查清楚至少需要一週。

查清楚之後才能確定上線是誰。

確定上線之後才能動手抓人。”

關兆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件李承歡冇想到的事。

“兩週，就兩週。”

李承歡眉頭動了一下，“兩週可以，但我需要更高的權限，以及明天之內就要查封陳耀祖關聯公司的銀行賬戶，我要看他急不急。”

還有，“我現在缺人手，調閱檔案那邊的流程也需要加快。”

關兆山看著對方，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權限我給你，流程我親自幫你催，人員我再調一組便衣給你。

但兩週內我要關鍵進展，不是抓兩個馬仔回來交差。

是真正的突破，至少要把陳耀祖的上線挖出來。”

李承歡站起來。

“明白，關sir。”

“還有一件事。”關兆山忽然開口。

李承歡停下來。

“這個案件從現在開始，有任何進展都要和我溝通。

我是你上司，方Sir打電話來問的時候，我不能說‘不知道’。”

李承歡點了點頭：“明白。”

“去吧。”

李承歡走到門口的時候，關兆山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昨晚南昌街那兩個四九仔的路線，你讓你下麵的人再跑一遍。

換倉也需要運輸，運輸就會留下痕跡。

從陳耀祖名下所有倉庫的周邊監控開始查。”

李承歡轉過身，看著關兆山。

這話說得很隨意，但方向是準的。

“知道了，關 sir。謝謝。”

關兆山冇有抬頭，已經在翻下一份檔案了。

“不用謝。我要的是結果。”

李承歡走出三零七的門，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關兆山這個人，他基本看明白了。

雖然是個壓力怪，但也不是壞人。

甚至算得上是一個好上司。

不乾涉下屬的具體做法，願意給新人時間證明自己，關鍵是給壓力的同時多少還是會給點資源，雖然這些資源是自己開口要的。

但這個人骨子裡還是習慣帶“衝鋒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