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9章 家人

【第19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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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梅道儘頭轉彎處，高個的把菸頭摁滅，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行啦，不要想那麼多啦。人家是人家，我們是我們。巡完這圈回去報到。”

手電筒的光漸行漸遠，消失在榕樹的陰影裡。

李承歡推開鐵門側門的時候，就聞到了花園裡那股熟悉的桂花香。

他沿著青石車道往裡走，路兩旁的草坪剛剛修剪過，空氣裡還殘留著草汁的青澀氣味。

車道上停著一輛黑色平治，是他父親的座駕，車頭方向朝外，司機老陳應該已經下班了。

正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隱約的說話聲。

他剛推開大門，玄關左側就走過來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老人。

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陳伯，李家的大管家，在李家做了二十三年。

五八年那陣子李家還隻是深水埗一間普通米行的規模，陳伯就已經在李國琛身邊做事了。

這些年李家生意越做越大，從米行到物流，從物流到實業，再到金融，陳伯一直管著中半山這棟老宅的大小事務。

“大少回來了。”

陳伯接過李承歡脫下的西裝外套，動作熟練地抖了抖，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陳伯，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大少你呢？廚房還有湯，我叫人熱一碗？”

“不用，一會兒再說。”

李承歡換了拖鞋，穿過玄關走廊，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足有七八百呎，挑高的天花板掛著一盞水晶吊燈。

落地窗正對著花園，晚上看不清楚外麵的景緻，但白天能望到維多利亞港的一角。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三弟李承宥半躺在長沙發左側，一條腿翹在扶手上，手裡翻著一本《明報週刊》，封麵是上週港姐選美的照片。

他今年二十四歲，前年剛從港大畢業，目前在啟遠倉儲物流做經理。

臉型隨了母親，比大哥李承歡要圓一些，眉眼之間也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隨和。

五妹李芊語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英文小說，書封上印著《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

她今年二十一歲，在港大念英國文學，是李家唯一的女兒，也是李國琛最小的孩子。

李承宥先看見了他，趕緊把翹在扶手上的腿放下來，週刊也合上了。

“大哥。”

李芊語也放下書，回頭喊了一聲：“大哥，你回來啦。”

李承歡嗯了一聲，走到冰箱那邊拿了一瓶凍檸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才走回來坐到單人沙發上。

“阿爸呢？”

“書房，六點就進去了。好像是在看報表。”李芊語說。

“阿媽和二太呢？”

“去參加彌敦道那邊的晚宴了，還冇回來。”李芊語回答得很快。

李承歡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承宥：“你今天不用回公司？”

“今天星期六啊大哥。”李承宥賠著笑說，“週一到週五我朝九晚七，週末還不讓我歇一歇？”

“物流倉星期六不開工？”

“開啊，但我上個星期六加了一整天班，這個禮拜輪到我休息嘛。”

李承宥解釋完，又補了一句，“你放心啦大哥，我星期一早上一定準時到貨倉。”

李芊語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

李承宥瞪了她一眼。

李承歡倒冇再說他，轉頭問李芊語：“老二呢？今晚不回來？”

“二哥今天打電話回來說不回來啦。”

李芊語把書簽夾進書頁裡，合上小說，“他說電影公司這陣子在拍一部新戲，劇組趕進度，今晚要通宵拍外景。他說如果拍得順，明早六點前能收工。”

李承歡微微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

二弟李承愉今年二十七歲，開了間電影公司。

說是電影公司，其實就是二三十個人、一年拍兩三部戲的小作坊，這幾年一直不溫不火，靠父親那邊的關係接一些院線發行權才能勉強維持盈虧平衡。

當然，對外說盈虧平衡都是往臉上貼金了，李承歡知道其實每一部電影都在虧錢。

但李承愉對這行是真喜歡，從編劇到導演到後期，什麼都願意學，李承歡也不好潑他冷水。

“老四呢？”李承歡又問。

李承宥和李芊語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搖頭。

“四哥這陣子成天不見人影。”李芊語說，“畢業了之後說要歇幾個月再想做什什麼，爸也應承了。上禮拜還在家，這幾天好像成天跟朋友出去玩。”

李承宥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前天晚上在中環見到他，跟幾個不認識的人在一起，在蘭桂坊附近。”

李承歡看了李承宥一眼，隻是嗯了一聲。

老四李承珩今年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心思確實還冇定下來。

他跟前麵三個哥哥不同，母親是二姨太，從小在家裡身份就有些微妙。

雖然李國琛對他跟對其他孩子冇什麼分彆，但李承珩自己好像總是找不到位置，畢業後冇說要進公司，也冇說要做彆的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承宥偷偷瞄了大哥一眼，見他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臉色有些疲憊，猶豫著要不要主動開口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候，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李國琛從二樓書房走下來了。

他今年五十三歲，穿一件深灰色家居便服，身形清瘦，兩鬢有一些白髮，但精神極好，一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李國琛掃了客廳一眼，目光在李芊語和李承宥身上停了片刻，然後落在李承歡身上。

“阿歡，上來書房。”

說完就轉身往回走，冇多說一個字。

李承歡放下凍檸茶站起來，一邊挽袖子一邊往樓梯口走。

李承宥和李芊語對視了一眼。

大哥今晚剛從差館回來，爸就馬上叫他上樓。

這種情況，他們見得太多了，每一次都是家裡有大動作，要麼就是有大事商量。

“又是這樣。”李芊語壓低聲音，“每次都是爸跟大哥兩個人聊，連二哥都不讓聽。”

李承宥冇接話，盯著樓梯口的方向，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