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8章 回家

【第18章 回家】

------------------------------------------

從灣仔警總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李承歡把車從軍器廠街拐出來，沿著皇後大道東往中環方向開。

七月的港島，傍晚的濕熱還冇散儘，車窗搖下來也感覺不到多少風，倒是街邊燒臘鋪飄出來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往車裡鑽。

他今天開的是一輛銀灰色豐田Celica，七八年買的，不算什麼豪車，勝在低調不紮眼。

警隊裡開平治和寶馬的督察不是冇有，但李承歡冇乾這種事。

富少身份要是立起來了，跟小弟們就不太好打成一片了。

在梅理大樓停車場裡，他的車永遠是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跟普通文職警員的日產陽光混在一起，誰也看不出來這位高級督察是港島排名前十的李家長子。

過了金鐘，車流漸漸稀了。

他沿著花園道上山，路兩旁的樹多了起來，空氣也涼快了不少。

中半山這一片是港島老牌豪宅區，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光是梅道、堅尼地道、羅便臣道這三條街，就住了不下十家上市公司主席。

梅道的路燈是那種老式的煤氣燈改的電燈，燈罩是乳白色玻璃，光線暈開一圈暖黃色。

路兩邊種著大葉榕，樹冠遮天蔽日，白天涼快，到了晚上就有些陰森。

李承歡快到大門口的時候，遠遠看見兩個穿軍裝的身影正沿著圍牆根在走。

他放慢了車速。

這兩個軍裝巡警一高一矮，高個的在看圍牆，矮個的打著手電往鐵柵欄上照。

看臂章是PTU調過來的巡邏小隊，裝備整齊，皮鞋擦得鋥亮，走路也是一板一眼。

李承歡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兩個巡警聽到車門聲同時轉過頭來。

眼神在李承歡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趕緊移開。

高個的那個先認出他身上那件白色短袖襯衫肩章上的三粒扣。

港島警隊製服規矩：督察級彆以下，肩章是編號和臂章區分。

警員是一條柴，高級警員是兩條柴，警長是一個皇冠，警署警長是一個皇冠加一條柴。

到了督察這一級就不一樣了，見習督察是一粒扣，督察是兩粒扣，高級督察是三粒扣，總督察是四粒扣。

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肩章上三粒扣，站在路燈底下那個沉穩氣場裝都裝不出來。

“Good evening， sir！”

高個巡警啪地立正，右手五指併攏抬到帽簷邊上，行了一個標準警禮。

矮個的也趕緊跟著立正敬禮。

港島警隊規矩，軍裝警員見到督察級以上的長官，必須主動敬禮，不管是不是自己部門的直屬上司。

這是紀律，也是規矩，尤其是在中半山這種地方巡邏，鬼知道迎麵走來的是哪個部門的警司級大佬。

李承歡回了一個禮，動作不緊不慢，但很標準。

“晚上好。巡邏啊？”

“Yes， sir. 今晚我們負責梅道和寶雲道一帶的巡邏，十一點換更。”

高個警員回答得一板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李承歡點了點頭，從褲兜裡摸出兩包三個五，一人一包遞過去。

“辛苦了，抽根菸提提神。”

高個警員愣了一下。

按規矩，執勤期間確實不能抽菸，但這是長官遞的煙，不接顯得不懂事。

他雙手接過，說了一聲“Thank you， sir”，矮個的也跟著接了，有些侷促地補了一句“多謝阿sir”。

“繼續吧，注意安全。”

“Yes， sir！”

兩個巡警再次敬禮，然後沿著圍牆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矮個的那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李承歡推開鐵門的側門走了進去。

門裡麵是一條青石鋪的車道，兩邊種著修剪整齊的九裡香，儘頭是一棟三層高的白牆洋房，窗戶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矮個巡警倒吸了一口涼氣。

“哇，這位阿sir住梅道獨立屋的？”

高個的把三個五拆開，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冇急著點。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誰？”

“三合會調查科的高級督察，姓李。

上次去總部辦事也碰見過這位，聽師兄講，說三合會調查科今年調來個新的行動隊長，很年輕，港大畢業的，辦過大案。”

矮個的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鐵門。

“**！好勁啊。

高級督察，住梅道洋房，還這麼年輕。

你說他老爸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都好啦，總之跟我們不同世界。”高個的把煙點上了，吸了一口，煙霧在路燈下緩緩散開。

“不過這位阿sir挺有禮數，遞煙給我們這些小的，一點架子都冇有。”

“是啊，我巡邏半年多，見過的督察級阿sir起碼二三十個，主動遞煙給我的隻有兩個。

其中一個就是這位李Sir。”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手電筒的光在圍牆上掃來掃去。

“你說，像他這麼年輕就做到高級督察，是不是很難？”

“廢話，你看看警隊的晉升路徑就知道了。”

高個的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從最低做起，軍裝警員做滿三年，表現好可以考高級警員。

再做三到五年，考得過升警長。

警長再熬五到八年，升警署警長。

警署警長考督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十個考不上一個。

考到就是見習督察，見習督察三年轉正督察，督察五年纔有資格升高級督察。

就算每一級都不耽擱，從警員做到高級督察，起碼都要二十年。”

他頓了頓，指了指身後那扇鐵門。

“這位阿sir看起來三十不到，已經是高級督察。

你算算，他是幾歲考入警隊的？

中間要跳多少級？”

矮個的認真算了算，然後沉默了。

“還有啊，”高個的壓低聲音，“我聽師兄講，這位李sir當年是督察任職三年就升高級督察，破格提拔，全警隊都知道。這種速度，不是光靠勤力就能做到的。”

“就是說，他除了有本事，還有背景。”

“廢話。住梅道洋房的人，背景會差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