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6章 審訊和開口

【第16章 審訊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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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看著他的眼睛，冇有馬上回答。

黃德成的恐懼是真的。

他在廟街混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意外死亡”的例子。

在監獄裡製造一場意外太容易了，洗澡的時候摔一跤，吃飯的時候噎一口，放風的時候被人從背後推一把。

每一樣都可以是意外，每一樣又都可以不是。

這種恐懼，不是一個“我們會保護你”的空頭承諾能打消的。

所以李承歡不打算給他空頭承諾。

“你說得對。在監獄裡，如果大佬坤真要你的命，警方的保護確實有限。赤柱那麼大，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安排人跟在你身邊。”

黃德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

但李承歡接著說。

“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還冇想清楚。”

黃德成看著他。

“大佬坤現在是碰了海洛因，犯了你們新記的幫規，你們社團已經有叔伯說要執行家法了，他還能一句話讓人幫他報仇？想屁吃呢！”

黃德成聽到這裡，眼睛裡精光乍現。

李承歡隨後又打開桌上的檔案，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放在黃德成麵前。

照片上是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牌清晰可見。

“你的律師昨天來的時候，他的車被我們拍到了。”

黃德成看著照片，冇說話。

李承歡又抽出一份檔案。

“郭誌華，執業律師，事務所在旺角彌敦道一百三十七號。

過去三年，他代理過二十三個新記成員的案子，其中八件涉及暴力傷害，三件涉及非法藏有攻擊性武器，還有兩件...”

他抬起眼看著黃德成，“是謀殺案，當事人全部都是大佬坤的手下。”

黃德成的目光在照片和檔案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我跟你直說。你的案子結了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他。”李承歡把照片和檔案收回檔案，“郭誌華到時候自己都要找律師，你覺得他還顧得上你？”

這句話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誇大的。

李承歡確實在查郭誌華，但目前還冇到“下一個就輪到他”的程度。

但他需要在黃德成腦子裡種下一個印象：大佬坤的整個體係都在坍塌，律師自身難保，報複的網絡已經瓦解了。

黃德成無法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他能分辨的隻有一件事：如果大佬坤自己都自身難保，那大佬坤報複自己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幫會的報複，從來不是靠個人英雄主義，而是靠組織體係。

當坐館大佬外部被警察盯死、二十四小時有人跟、電話被監聽、律師行被調檔，內部還被人盯著要執行家規的時候，他還能調動多少資源去追殺一個已經關了入牆內的手下？

就算他能調動，又有多少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替他賣命？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賬。

李承歡冇有再說話。

他把該擺的牌都擺在了桌麵上，剩下的就是等黃德成自己算。

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有五分鐘。

黃德成盯著他的眼睛。

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什麼人冇見過。

但眼前這個三十歲的年輕高級督察，說話的方式跟他見過的所有差人都不同。

他不威脅你。

他幫你算賬。

他不逼你開口。

他讓你自己覺得，開口纔是最安全的選擇。

黃德成閉上眼睛，又睜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要一杯水。”

......

何強端著兩杯水進來的時候，發現審訊室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黃德成不再像之前那樣挺直腰板坐在椅子上，而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偶爾互相摩挲。

這個姿勢在審訊心理學上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叫“決策前姿態”。

被審訊者已經做出了決定，現在隻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何強把水放在黃德成麵前，又給了李承歡一杯，然後退到牆角站著。

黃德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李承歡。

“我問你一件事。”

“問。”

“如果我將大佬坤供出嚟，你夠唔夠料釘死佢？”

（如果我把大佬坤供出來，你的證據夠不夠釘死他？）

李承歡冇有立刻回答。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黃德成不是在問“你能不能抓他”，而是在問“你能不能釘死他”。

這兩個問題的區彆很大。

李承歡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他先搖了搖頭，“差一點。但有了你的口供，我便能申請搜查令，有了搜查令，我有把握找到關鍵證據。”

黃德成的眼神先是暗了一下，隨後又死死盯著李承歡的眼睛。

李承歡說“差一點”，說明對方並冇有騙他，值得信賴，盯著對方看，是因為他想知道為什麼這個年輕的高級督察這麼有自信。

過了一會兒，黃德成才緩緩說道，“毒品加軍火，兩條線同時坐實，就算他請十個禦用大律師都打不脫。”

黃德成把水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軍火係我同陳耀祖經手嘅，由我同大佬坤單線聯絡。

每個禮拜三晚上八點，我去廟街一百四十三號麻雀館後門，入去之後上二樓最入麵間房，大佬坤喺度等我。”

李承歡把筆錄本推過去，讓何強開始記錄。

“每次交易，我收現金，數目由大佬坤當麵定。

軍火來源係泰國，經漁船走私入香港境內，漁船編號同船主名我唔知，大佬坤從來唔俾我接觸上遊。

到港之後，我負責安排倉庫同分銷。

南昌街倉庫業主係陳耀祖，但實際上係用大佬坤細佬個名登記嘅，資金由‘坤記海產貿易公司’出。”

何強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

李承歡插了一句：“坤記海產貿易公司，註冊地址在哪裡？”

“旺角砵蘭街七十八號二樓，註冊法人係大佬坤嘅外甥，叫梁耀華。

表麵上係做海產進出口，實際上係洗錢用嘅。

軍火同毒品嘅收益，全部經坤記走賬。”

“毒品呢？”

黃德成沉默了一下。

“毒品嘅上遊唔一樣。

軍火係泰國嚟嘅，但四號海洛因係經一個叫‘蛇頭明’嘅人，從金三角經雲南入香港。

蛇頭明真名唔知，大家都咁叫。

佢同大佬坤係舊相識，七八年就開始合作。

最初係小量試水，七九年之後開始批量走貨。”

“蛇頭明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