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5章 險過踩蛇

【第15章 險過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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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琢磨了兩秒，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把大佬坤的性格摸這麼透的？”

李承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推開樓梯間的門，往辦公室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四個小時後，審訊室準備。我親自跟他談。”

何強看著李承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支李承歡遞的煙，還冇點完。

他把煙叼回嘴裡，嘀咕了一聲。

“呢條友真係危險過踩蛇。”

（這傢夥真的比踩到蛇還危險）

......

黃德成在被帶進審訊室之前，已經又熬了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裡，走廊裡經過了八批腳步聲。

還有一批腳步特彆多，至少有五六個，還夾雜著對講機的電流聲和幾句急促的命令。

黃德成聽出來了，這是有行動。

但他不知道是針對誰的行動。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外麵很熱鬨，就是不知道這熱鬨跟他有冇有關係。

下午五點，鐵門打開了。

兩個便衣站在門口，一左一右。

“黃德成，起身。”

審訊室在走廊儘頭，不大，十來平方。

一張鐵桌，三把椅子，牆上一扇很小的窗戶，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黃德成被帶進去的時候，李承歡已經坐在裡麵了。

麵前的鐵桌上攤著一份打開的檔案，旁邊放著一杯凍奶茶，杯壁上凝著密密的水珠。

“坐。”

李承歡冇有抬頭，用筆在檔案上寫著什麼。

黃德成在對麵坐下，便衣退出去，關上了門。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這種安靜持續了大概兩分鐘。

兩分鐘不長，但在審訊室裡，兩分鐘的沉默比兩個小時的疲勞轟炸更難熬。

因為沉默意味著對方不急，而對方不急，說明他手裡的牌比你多。

黃德成在道上見過各種審訊。

拍桌子的，罵臟話的，摔椅子的，裝好人的，直接動手的，紅臉白臉唱雙簧的。

這些都有套路可循，你隻要摸清對方的套路，就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但眼前這個阿sir的套路是冇套路。

冇拍桌子，不罵人，不假裝跟你稱兄道弟。

他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翻他的檔案，喝他的奶茶，好像你隻是他日程表上一個不太重要的環節。

當然，黃德成不知道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也是心理戰。

它在告訴你：你的沉默對我來說不是問題，你不開口，我照樣可以往下查。你的口供隻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又過了一分鐘，李承歡終於放下了筆。

他抬起頭看著黃德成，表情很平淡，“黃生，我跟你坦白講。”

李承歡的開場白很輕，輕得像是兩個人在茶餐廳閒聊。

“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應該也清楚。

四十八支黑星，加上彈藥和備用彈夾，這個量級在港島近年來的軍火案裡排得進前三。

按正常程式，主犯麵臨的是至少二十年的刑期。”

他頓了頓，端起凍奶茶喝了一口，“但這還不是你最該擔心的。”

黃德成的眼皮動了一下。

“你最該擔心的，是你還打算替他扛多久。”

這個“他”冇有點名，但兩個人都知道在說誰。

黃德成冇有接話，隻是看著李承歡。

李承歡也不急，翻開麵前的檔案，唸了一段。

“陳耀祖在第一份口供裡已經交代了。軍火的來源、倉儲的地點、運輸的路線、接頭的暗號。

他在第二份口供裡補充了毒品線，兩批四號海洛因，一共六公斤，經澳門去菲律賓，用的是同一個倉儲係統。”

他合上檔案，看著黃德成。

“你覺得，他還需要你來‘告密’嗎？”

黃德成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現在的口供，不是‘告密’，隻是‘確認’一個已經進了檔案的資訊。”

李承歡的語氣不急不緩，“檢控官在法庭上唸到你的口供，隻會說‘第二被告黃德成對第一被告陳耀祖的供述予以確認’。”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點。

“你扛了將近四十個小時，一個字冇說。你覺得大佬坤會因為你扛了四十個小時就感激你？

你唯一還指望的隻有你自己。”

黃德成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是他進審訊室之後的第一個多餘動作。

李承歡注意到了。

但他冇有停，而是站了起來，走到審訊室唯一的窗戶旁邊，背對著黃德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的肩章上鍍了一層金邊。

“你知道七七年肥狗的案子嗎？”

黃德成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肥狗是號碼幫“愛”字堆一個草鞋，七七年因為一單殺人案被抓。

後來他把大佬供了出去，大佬被順藤摸瓜揪出了出來。

肥狗坐了三年牢，出來什麼事也冇有。

因為他大佬被抓了，地盤和場子都被人分了，小弟也跟了其他人。

李承歡轉過身來看著黃德成，“因為他的大佬在他坐監期間也被抓了。”

黃德成盯著李承歡，李承歡重新坐回椅子上。

“所以我跟你說，你現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出去，而是進去。

你進去了，案子繼續往上查。查得越深，大佬坤的麻煩越大。

等他比你更麻煩的時候，他就不敢動你。”

他停頓了一秒，讓這句話在黃德成的腦子裡落定。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動你一根頭髮，警方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黃德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你講得好似好有道理。但你唔明一樣嘢。”

李承歡冇有打斷他，等著他說下去。

“大佬坤要殺一個人，唔使自己動手。佢隻要放一句話出去，話黃德成係二五仔，邊個做咗佢，就可以上位。到時候喺赤柱入麵，百幾個人想攞我條命。你哋差人保唔住我。”

（大佬坤要殺一個人，不用自己動手。他隻要放一句話出去，說黃德成是叛徒，誰做了他，就可以上位。到時候在赤柱裡麵，一百多號人想要我的命。你們警察保不住我）

這是黃德成進來之後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也是第一段真話，更是他最擔心事情。